和江敛说话的人,奇怪的向桌子那里看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但桌布底下应该有什么吧?也不一定,男人嘛,可能就是突然痒了,需要抓两下。
突然被抓住脚让乐柠回过神,逐渐放大的瞳孔显露出震惊还有不可言说的怀念。
直到手指超出袜筒范围碰到光滑的皮肤,江敛这才察觉到不对,他看向牌桌对面的人,指尖还在习惯性的轻轻摩挲。
视线对上。
清冷的脸晕染了一抹红。
闫云飞在旁边大嗓门的问起:“小乐你脸怎么这么红?”
在乐柠回答前,江敛已经把手拿开了,失落像是化开的雪水在心里泡发,冷冷胀胀的酸,他蔫声回了句:“有点热。”
空调被调低。
牌桌上又有人加入进来,乐柠手气很好,连赢了好多把,可是他并不算开心,主要是脚下的毫无反应。
就算江敛心理上讨厌自己,但健康的身体也还是会有反应的,江敛真的病了,因为自己……
他看向江敛。
江敛准确无误捕捉到他这一眼,他一直并不太在意起不来这件事,当时处在乐柠要和他分手的情况下,他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后来乐柠离开,他还起不起得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直到此时此刻男人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感到丢脸,即使乐柠的眼里满满都是心疼和自责,拿着牌的手压抑着攥紧,一种他是个废物的无地自容感涌了上来,尤其是在那只脚停下动作后,这种感觉里就升起了恼羞成怒的怒火。
放弃了。
觉得他没用了。
觉得恶心,懒得再碰了。
一个个念头跑出来冲击着29岁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也生出了几分不自信的颓废。
愧疚如同堵在胸口的棉絮让乐柠有些喘不上气,他到底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分手,人有时候真的不能共情从前的自己,为什么不等结束了再说?
烦闷的视线落在桌上的烟盒上,他拿出一根,伴随着火机“啪嗒”一声,香烟被点燃。
王觉:“呦~小乐学会抽烟了。”
乐柠叼着烟勉强扯出个笑。
偏偏有人就要搞事:“江哥,这你不管管,这小子都开始抽烟了。”
乐柠本能慌乱、心虚的向江敛看去,在很多事情上一向是只许江敛放火,不许乐柠点灯的,抽烟就是其中之一,从前他只是说想抽一下试试,就被戒尺狠狠抽了屁。股。
大家开始起哄,在他们心里,江敛和乐柠亲哥哥没什么差。
乐柠不想再给江敛添麻烦,主动解释:“都别起哄了,我都这么大了,江哥……江哥当然不会再管我了。”
“江哥,真不管了?”
“果然弟大不由哥啊,哈哈哈~”
“那不行,江哥该管还是得管,可不能让小乐被人带坏了。”
江敛还没从那一眼带给他的复杂情绪中调整好情绪,紧接着就是乐柠抽烟,不在他眼前跟人学坏的烦躁就这样迎面砸来,一张嘴又是江哥,不止江哥,还要说江哥不管他了。
饶是江敛也调整不好情绪了。
不过他这个人越生气越显平静,像那样歇斯底里,没有体面的大吼也就分手时那几次,在旁人期待他回应的注视下,他风轻云淡地磕了下烟灰。
“柠柠是成年人了。”
他看向乐柠,用那副比红酒还要醇厚醉人的嗓音,慢条斯理的:“他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旁人听热闹。
乐柠听到的是他被关那一个月他们无休无止的争吵,在他耳边呼啸而过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音,那余音汇成自由两个字,他嘶吼着向江敛要自由,他商量着向江敛要自由,他痛哭流涕的向江敛要自由,他哀求着向江敛要自由……
他没要来。
只要江敛给他一点点自由,他们就不会分手,就能一直走下去。
他没要来。
但是现在……
现在江敛说想做什么都是他的自由。
那不是自由,那是一把把刀,把他们的过去千刀万剐留下一具森森白骨,从此以后就连触碰都要小心翼翼,以防一碰就碎,再无念想可留恋。
乐柠完全僵住,嘴里的烟掉落,滚过短裤,猩红的火光烫伤皮肤。
人还没回神,身体先对刺激的疼痛做出了反应,打了个激灵,放下了踩在江敛那边的脚,他这一动,周围的人也意识到他烫到了。
闫云飞:“小乐没事吧?”
王觉喊人拿医药箱过来。
乐柠说着没事的功夫已经被人从位置上薅了起来,他抬眼看去,刚刚还在对面坐着的人来到了身边。
江敛看向他的腿,乐柠一站起来,短裤回到正常的位置,一时间看不到烫到了哪里。
“去沙发。”
不由分说的抓着乐柠手臂往沙发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