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兰清是褚云霄的得力助手,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司家,肯定是从褚云霄那里接到了什么指示。
司念给了对方进门的权限,她转头看向阿秀说:“来客人了,我需要去接待一下,你可以先去房间等我吗?”
阿秀听到‘开放进门权限给桑兰清’的提示音,他上前一步问:“访客是那位桑总理吧,我可以去见她吗?”
他看出了司念的疑惑,连忙补充说:“我不会打扰你们谈事,我只是想要问一问兽人族的情况。”
司念这才意识到阿秀没有跟兽人族同伴联系的方式,加上他的终端机只能在司家使用,无法联网,所以也得不到外界的消息。
她这段时间一直忙于调查,确实也不知道跟阿秀一起来的兽人族们情况如何,不过由桑兰清负责接待,所以桑兰清应该知道情况。
“那就一起去吧。”
司念带着阿秀一起去了会客厅。
两个人快到会客厅时,正好看到陈正芸领着桑兰清走过来,桑兰清不是自己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两个穿着白色警卫服的男人,这个颜色的警卫服是国主近侍警卫团的人。
看到司念之后,桑兰清立刻对她摆手打招呼,笑容看起来有些不自然,显然褚云霄的命令让桑兰清有些为难。
司念对桑兰清回以微笑,然后打开会客厅的门:“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桑兰的视线看向了司念身边的阿秀。
阿秀不知道桑兰清是不是因为顾忌他在,所以不方便跟司念开口。
他先开口对桑兰清说出了自己来见她的目的:“占用一些你和司念交谈的时间,我想要知道跟我一起来的兽人们已经返程了么,协议已经顺利签订了吗?”
“嗯,协议已经都签订好,一切都非常顺利。”
桑兰清语气温和地回答了阿秀之后,目光看向司念,语气斟酌地说:“我来见司军长不是公事,就是代替国主来的……”
阿秀准备先离开会客厅让司念和桑兰清单独谈话,只是他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听到桑兰清压低声音对司念说:“国主想要带回檀秀的遗体。”
阿秀微微睁大眼睛,因为听力极好,所以桑兰清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晰。
司念若有所思地打开终端机:“她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直接就让你上门来取遗体?”
“国主是没法联系你,檀秀的父亲找上她了,说葬礼简办就算了,他一直都没有见过儿子的遗体,国主告诉他说已经下葬了,但他要确认一下墓地。”
司念轻笑了一下:“我明白了,国主这是想要把弟弟的遗体放到墓地里。”
桑兰清动了动嘴角,笑容还没有挤出来,司念对进门送茶的陈正芸招了招手:“陈姨,你带兰清去地下,她是来取檀秀遗体的。”
陈正芸立刻放下手里的托盘说:“那请跟我走吧。”
桑兰清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选择一言不发地跟陈正芸走了。
司念感觉到衣角被扯住,转头就对上阿秀面无表情的脸,听到他说:“檀秀,你的前夫连名字都跟我很像?”
“他有姓氏,你们兽族没有姓氏……”
“你还说没有把我当替身,你叫我…秀秀,那个名字是他的吧。”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但眼泪像是压抑的大雨,毫无预警地骤然而下。
司念还没有解释,阿秀突然冲出了会客厅,虽然他不知道地下室在哪里,但是循着桑兰清等人的气味找到了地下入口。
阿秀刚刚靠近入口,正好桑兰清走了上来,她身后的两位警卫抬着一个仪器,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仪器内部的男人。
对方的容颜映入阿秀眼瞳的瞬间。
他心里那道防线似被无形的子弹精准的击碎,连同心脏都一起被穿透了,那些被他无视,藏匿,带着侥幸的爱意,此刻全部变成了难堪的溃败感。
“……阿秀先生?”
桑兰清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泪如雨下的阿秀。
阿秀第一次痛恨自己的视力这么好,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张苍白又死气的脸,跟他像得似照镜子一般。
司念那句‘一模一样’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心中生出的恨意迅速膨胀出一丝不甘心。
他想要更靠近一些,更加清晰的,仔细的,找到自己与那张脸有没有一点点不相似的地方。
一只手从后方突然抓住了阿秀的手臂,阻止他继续靠近装着‘檀秀’遗体的仪器。
桑兰清看到司念来了,松了一口气,但看到阿秀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又紧张起来。
司念对檀秀肯定是有感情在的,所以才会保存对方的遗体。
她觉得这事应该悄悄地进行,毕竟阿秀知道自己和司念的亡夫长得一样,跟亲眼见到是不一样的。
司念给了桑兰清一个眼神,让她立刻把遗体抬走。
桑兰清连忙继续往前走,听到阿秀声音颤抖的大喊:“我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也没有话跟你说!”
她转头就看到阿秀变成了一只白色大老虎,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衣物还有司念。
与此同时。
褚云霄坐在办公室里,她通过警卫身上的微型监控注视着所有情况。
她原本还想给檀秀下葬的时候,邀请阿秀来看一看她的弟弟,既然阿秀已经见到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褚云霄唇边的笑容骤然消失。
她对着桌面上的镜子露出了一个苦恼又无奈的表情,确定表情完美无缺,十分自然。
她打开了终端机,拨通了司念的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