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踢了一脚,但是戚心的身体纹丝未动,如同他此刻没有一丝动摇的坚持。
檀秀咬住下唇,耐心已经完全耗尽了,也许是书架遮住了他的身影,反正司念和戚心都没有注意到他。
他现在只想冲过去将戚心推开,灼热感在体内乱窜让他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这是嫉妒的情绪还是身体不适的原因,他已经没有办法分辨了。
他觉得戚心似乎随时都可能去亲吻司念的脚,而他都没有亲吻过,甚至都没有这样用手触碰过她的脚。
只是檀秀刚刚动了一步,戚心接下来的话就将他钉在了原地。
“他虽然说要把力量献给您,可却在吸收您的力量。”
戚心仰头看向司念,语气虽然尚算平静。
但当戚心的视线落在司念苍白的脸庞上,表情已经绷不住了,忧虑让他的眼角发红。
“他诞生于山神残留的力量,想要您的力量根本就不需要仪式,所以在仪式之前,您多喝一些我的血来稳定力量吧。”
司念微微侧头,她的眼眸平静到让人觉得内部只有荒芜,似乎对一切都没有兴趣。
檀秀的心脏仿佛被绑着沉重的巨石在下坠,异常的疼痛。
他隐约察觉到什么,感觉体内的灼痛感让喉咙都涌上一丝血腥味。
“……您并不准备活下去吗?”
戚心低哑的声音似生锈却在割心的刀子,一下又一下划着檀秀的心脏。
“可能性并不高。”
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漫不经心地碾碎了檀秀的自尊与骄傲。
无论是血骨,还是生命,亦或是灵魂,檀秀全部都愿意献给她。
这份心意没有半分虚假,甚至让他面对死亡都没有任何恐惧。
因此他将得到她恋人身份这件事,当做神明对祭品的垂怜。
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希望这几天戚心不要来打扰他最后可以陪伴在她身边的时光。
毕竟接下来戚心很快就可以像以前一样陪伴在她的身边。
可司念并不相信他。
她不认为自己能够活下去。
为什么司念要怀疑他?
他看起来是那么卑劣的人么,欺骗她,不止满足了自己成为她恋人的欲望,之后还要用她来延续自己的生命。
檀秀想要上前质问她,可突然觉得视野扭曲了起来。
他低头看到自己心口处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而这个洞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了过去。
檀秀的眼前一片眩晕,觉得自己的身体扭曲起来,然后消失了。
*
檀秀猛然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司念房间的地上,脑袋下面是他的枕头,身上是他的被子。
檀秀起身环视四周,正好对上白虎懒洋洋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冷汗,急促的心跳难以平息,胃部也在绞痛着。
脚步声传来,檀秀循着脚步声转过头,是司念还有戚心。
看到他醒了,司念露出一如往常地温和笑容:“你醒了,我还想让戚心将你扶到床上去。”
檀秀的视线在司念与戚心的身上来梭巡着,目光还有些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他看到司念手里拿的书,他的背脊颤抖了一下,那是他刚刚在梦境里看到她握在手里的书。
檀秀声音发哑,好像一个在高烧的病人:“你们刚刚在书房?”
“嗯。”
司念目光关切地看向檀秀说:“你再休息一会吧,你的状态看起来还是不太好。”
檀秀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垂下头了。
“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吧。”
戚心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对檀秀伸出手。
只是戚心还没
有触碰到檀秀,他的手就被檀秀挥开了。
“……不用。”
檀秀的声音发沉,病态又苍白的脸,视线微微上扬死盯着戚心,看起来像是一条警戒周围的毒蛇。
安静的房间内蔓延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