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无话。次日凌晨,狄仁杰与苏无名换上渔夫装束,李元芳早已备好一艘小渔船,停在十里外的溪流中。
“老师,我们真能混过去吗?”苏无名看着简陋的渔船,有些担心。
“运河上渔船成千上万,谁会注意这一艘?”狄仁杰登上船,拿起竹篙,“无名,你来摇橹。为师年轻时,也曾泛舟五湖,这撑船的手艺,还没忘。”
小船顺流而下,驶入支流,再汇入运河。晨雾弥漫,河面上百舸争流,果然无人注意这艘不起眼的渔船。
狄仁杰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真的像个老渔翁。苏无名摇橹,看着老师在船头观察往来船只,心中感慨狄公之能,不仅在断案如神,更在这随机应变、能屈能伸。
行至午时,已过永城。运河在此拐弯,水势变急。狄仁杰忽然示意靠岸。
“老师?”
“看那边。”狄仁杰指向右岸一片芦苇荡。
苏无名望去,初时不见异常,细看才现——芦苇深处,隐约露出黑色船头!
“是‘浪里钻’!”他低呼。
“不止一艘。”狄仁杰眯起眼睛,“三艘,不,四艘……看来,这里是他们的一处巢穴。”
正观察间,芦苇荡中忽然划出一艘小船,船上两个汉子,径直向他们驶来。
“糟了,被现了。”苏无名握紧橹柄。
“镇定。”狄仁杰低声道,“见机行事。”
小船靠近,一个疤脸汉子喝道“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不许捕鱼吗?”
狄仁杰陪笑道“老汉不知规矩,这就走,这就走。”
“慢着!”另一个独眼汉子跳上渔船,打量二人,“面生得很,哪来的?”
“宿州来的,投亲不成,想打点鱼换盘缠。”狄仁杰佝偻着背,咳嗽几声,“行行好,老汉这就走。”
独眼汉子却盯着苏无名“这小子细皮嫩肉,不像渔家子弟。”
苏无名心头一紧。狄仁杰却叹道“实不相瞒,这是老汉的外孙,本是读书人,家道中落,不得已跟着老汉受苦……”
他边说边暗中给苏无名使眼色。苏无名会意,立刻装出病弱模样,咳嗽起来。
疤脸汉子皱眉“晦气!快滚快滚,别死在这儿!”
狄仁杰连声道谢,撑船离开。直到驶出二三里,两人才松口气。
“好险。”苏无名抹了把汗。
狄仁杰却若有所思“他们戒备如此森严,那芦苇荡中定有重要之物。无名,你记下这个位置,等元芳到了,让他派人来探。”
“是。”
小船继续南下。傍晚时分,抵达宿州境内。狄仁杰决定在宿州码头歇脚,顺便打听消息。
宿州码头比宋州更繁华,漕船林立,货物堆积如山。狄仁杰将船泊在偏僻处,与苏无名上岸,找了家小酒肆坐下。
酒肆里三教九流,喧闹非常。狄仁杰要了一壶酒、两碟小菜,看似自斟自饮,实则耳听八方。
邻桌几个船工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扬州那边又沉船了,这次是盐船!”
“真的假的?这都第几起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几个月,运河不太平。我表哥在漕运衙门当差,说上头下令严查,可查来查去,屁都没查出来。”
“要我说,就是漕帮回来了!二十年前,不也这样?”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几个船工四下看看,压低声音。狄仁杰听得真切,与苏无名交换眼色。
这时,酒肆门口进来一人,青衣小帽,掌柜的连忙迎上“刘先生,您来了!雅间备好了!”
那人点点头,径直上楼。狄仁杰瞥了一眼,心中一动——此人身形,与宋州当铺那个青衣人极为相似!
“无名,你留在这里。”狄仁杰低声道,“为师上去看看。”
“老师,危险!”
“无妨,为师自有分寸。”
狄仁杰起身,也往楼上走。掌柜的拦住“客官,楼上雅间有人了。”
“哦,老夫找人。”狄仁杰笑着绕过掌柜,快步上楼。
二楼只有三个雅间。狄仁杰走到最里间门外,只听里面传来对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