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是有了第一人带头,半晌,大半的人都做出了相同的手势。
个别的顽固分子见状,面上一阵气急,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做更多,便被程岐手下的兵卒先一步拿下了。
至此,除了乾清宫内昏睡着的皇帝,竟是没费什麽力气便收服了剩下的人。
面上如此,只是程岐每每对上他们的视线时,心底也知晓,大部分人只是暂时按捺于军队铁骑的威压,不敢多言罢了。
一旁,探查的线人前来回报,“主子,未曾发现那奶妈的身影。”
想必是刚才趁乱逃了。
程岐心中有数,正欲往慈安宫去,那线人似有所感,犹豫了一下,赶忙道:“至于胡太後那边。。。。。。”
“等咱们的人过去的时候,发现。。。。。。尸体已经有些凉了。”
“贴身伺候的宫人全部自缢,整个宫内一片死寂。”
程岐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似乎是想要确认什麽,须臾,又淡淡垂下眼,“知道了。”
“递消息给。。。。。。胡太保。”
大部分朝臣们比他想的还要胆小谨慎,顾虑重重,如此,于他而言是好事。
程岐向来不在乎这些额外的恶意猜测与虚名。
旁人如何觉得是他毒杀了皇帝,如今再多解释,也没了意义。
人向来只会顾忌绝对的实力与利益,譬如方才,他们便因为周围的兵马而不敢言语。
至于私下里如何编排丶腹诽,那是私下的事情。
他只需要做他认为对的事情,对百姓有利的事情即可。
回神,远处却陡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清丽嗓音,“反贼潜逃,如今已被捉拿回宫,大人何必信口雌黄?!”
马背上的人挥动缰绳,一路飞奔至中央处,几乎是在转眼间,便把身後跟随的裴易给甩在了身後。
桑虞端坐马上,整个人渐渐融进了绚丽的日光之中,一瞬间,令程岐有些不敢直视。
对面,仍有朝臣不死心地问,“桑小姐,你与程岐是一丘之貉,当然向着他这个反贼说话!”他认识桑虞,又素来瞧不上女儿家,预感到死期将近,口气越发不客气,“别是你们自导自演,来堵天下人的嘴巴的!”
桑虞见状,不怒反笑,“大人此言差矣,奶妈如翠,趁乱畏罪潜逃,我也是在一座废弃庙宇里偶然发现的。”
“那是前朝便有的庙,就在城郊西南角,底下有密道,能够直通湖泊,大人们尽可以事後去查。”她把绑来的妇人推至地上,好让周遭的人看清对方脸上的惊恐与恨意,“只是。。。。。。若是硬说有反贼,我想她此刻的行为,必然更具有说服力吧?”
“通俗点儿讲,若是没犯事,那她跑什麽呢?”
“再说明白些,若是程岐他真的有心谋害圣上,那为何三四日前,他离宫那夜,陛下不来抓他?那时,陛下定然是清醒过的!”
这个道理并不难想,只是缺少证据,如今人证一到,剩下的便好查了。
见状,早就想通其中关窍的朝臣们才敢一个二个出来帮腔,“是啊!”
“此言有理!”
事态的扭转只在刹那间,朝臣们一部分明察秋毫,而另一些则又是想卖个人情,大势所趋下,徒留那麽三两个嘴硬的还在苦苦挣扎。
程岐身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这一切,一时间内心奇妙又复杂。
裴易悄悄绕至他身侧,眼底隐有八卦的火光,“公子。”
他还如从前一般称呼对方,边压低声量,开始为自己未来的康庄大道添砖加瓦,“你是不知道!一个多时辰前夫人突然来别院中找我,让我跟着她去一个劳什子的破庙里,我当时想着您的吩咐,那自然是犹豫了。”
“保护夫人为先,我是谨记在心!可谁知,夫人竟说是什麽前朝辛秘,去抓人还您清白,我们这便火急火燎去了。”
他怒了努嘴,在一衆冷面同僚之中,显得很有些混不吝,“您瞧瞧,夫人多担心您受委屈啊!”
裴易滔滔不绝好一会儿,见自家公子久久不语,几息後,忍不住仔细去看。
目光所及,程岐不动如山,似是平静非常。
细瞧之下,耳边却不可自抑地染上了几丝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