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家的令牌,多用作逮捕罪犯丶抄家之用。
那领头的人自以为胜券在握,旋即准备收起令牌,谁料正调转马匹,接着,身侧的令牌便被一箭射下,折戟尘土。
霎时,那人也顾不得什麽独占大功丶盘问搜查马车一类的事情了。
蒙白的天色下,远处人的身形逐渐显露。
微风拉拽,男人身上的披风随着一道摆动,发束银冠,大半面容隐没在阴影里。马匹奔驰间,没有带出丝毫声音,他收起箭羽,转而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杆长枪。
桑冀庭时刻关注着远处,本琢磨着趁乱逃离现场,好去胡府,见状,神色无意识一松。边抽出腰间的刀鞘,又轻轻敲打在车壁上,发出一阵规律的声响。
大约是马匹上的人肃杀之气太重,以至于领头的兵卒竟下意识生出几分退意,待对面的人往前,那张面容才渐渐显露。
手中长枪一片清寒,直指向前。
尖刃所指,杀意更浓几分。
那领头的人看过画像,登时便认出了眼前的人,“程大人,你这是何意?”边说,眼神边往後瞟。
他这次只带了几百人,不若——
“李副使向来聪慧,应当无需程某解释。”
“你这话是要谋反了?!”李副使见被认出,索性把话挑明,“程大人,下官也不瞒你,陛下有令!要请你进宫一叙。”
他想拿那令牌,然令牌早已不知所踪。
李副使面上青黑一片,见程岐不退反进,语气更加激动,“你这是要抗旨——?”他话还没说完,脸庞便被一只箭羽擦过,李副使下意识轻抚,鼻尖处,血腥味先一步充斥四周。
下一刻,胸腔处被长枪穿刺。
“你。。。。。。”他话语未尽,程岐手中长枪一转,旋即一枪回转,又一次刺向马背上的人。
“欲加之罪,还望慎言。”
伴着李副使倒下发出的惨叫声,周围的马匹争相受惊,四蹄飞溅,竟有几匹不受控地向後逃窜而去,连带着相互踩踏,豁然撕开了一个小口子。
车内,桑冀庭趁乱架着马车往程岐身後去,待确定车架安全到达范围,被早早安排好的人护住,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他虽有些身手,但要是真地上了战场,和那些练家子相比,那便不太够看了。
桑冀庭边想着,目光忍不住投向了程岐的方向。
经其打头阵,如雷马蹄声纷杳而至,以锐不可当之势把对面豁然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伴着对方有些慌乱的叫喊声,步步逼近。
不多时,便迫使对面显出几分颓势。
半晌,不知是谁起的头,或是有令在身,抑或是为自保,进攻愈发猖獗。有人竟趁乱点起了火石,小簇的火焰被刻意聚拢,熊熊火光染红了大半天空。
恰逢天光渐亮,几缕红顺着朝阳升起的方向,散发出一阵刺眼的光晕。
空气间满是烤焦的奇异味道,白烟氤氲,模糊掉了兵卒的身影,待一阵风吹过,已然只剩下几具尸体。
风被火势渲染,烫得吓人。
程岐身处热浪之中,面色丝毫未变,就连挥抢的准度精度,亦是如此。
如游龙般不断变幻着方向,势如破竹,随着迷蒙的白烟,划出一道接一道的残影。
大抵人对于危险总是有着天然的直觉。
程岐一行人加入战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敌方便已经有人叫嚷着要逃跑。
“主将已死,我们何必再苦苦挣扎!”
这句话如同有什麽未知的魔力,明明是平常声调的叫喊,却引得周围的人连连附和。
或许,早在李副使被一枪夺命时,队伍里便已经有人心生退意。
“是啊!和我们说的不过是来抄家!”
“古往今来,哪里有抄家的官兵死伤这麽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