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虞被他看的心虚,打算搬出自己早早打好的腹稿,边准备给对方让路。
谁料下一刻,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本官和胡副使都在此,问我们岂不是更清楚些?”
桑虞应声去看。
是程岐。
他不知何时坐了起来,背靠着,虽有病气却不损清俊。
目光冷然,正紧紧盯着这边。
话里意有所指,“神医何必为难一个女子?”
桑冀庭回视,半晌,对桑虞微微颔首一笑,从她身侧走过。
少年人的唇角勾勒出好看的弧度,颇为勾人。
床榻,程岐望着眼前的笑盈盈的人,没什麽表情,“有劳了。”
漆嵌百宝屏风横在中央,为了静养,胡岳城自作主张挪了些家具的位置,眼下,卧榻俨然在屋子最里面。
不过这原先是给程岐和那个医女谈情说爱用的。
桑冀庭环视一圈,心中有数,“程大人体弱,也二十好几了,是得好好养养。”语罢,道:“伸手。”
他说这话时,其馀的人便已经全部离开。
故而此刻,少年的语气更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全然不似方才在桑虞面前说话语气能绕三个弯的模样,他把完脉,忽地擡眸定定看了眼榻上的人。
说嫉妒,谈不上;但如果不是桑虞在芙城,他也不是很想来诊治。
于他而言,皇家那些弯弯绕绕都和他无甚关系。
只不过胡家人手伸太长了,几次三番对桑虞不利,故而他才动了些别的心思而已。
程岐。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转了圈,再开口,桑冀庭的语气多了几丝攻击和嘲讽,“程大人伤的。。。。。。可不轻啊。”
“这麽大剂量的毒,也不怕给自己毒死了?”
。。。。。。
屏风隔绝下,屋内仿佛两个世界。
桑虞本想遁走,然而胡岳城却是一反常态,说什麽也要让她留下来吃了便饭再走。
眼下,三人坐在前厅,气氛没比方才好多少。
十月末,天已经很冷了。
室内的炉火烧的旺,上头煮着的药罐咕噜噜地冒着水汽,带出一阵白色的烟雾。
“桑公子看病时一向不喜欢被人围观。”胡岳城乐呵呵地笑了两声,边给桑虞倒了杯热茶,“麻烦姑娘等上片刻。”
桑虞其实不知道为什麽要叫她等,也不明白为何胡岳城待她如此殷勤。
只直觉上意识到,恐怕他对自己误会颇深。
短短两次见面,这人似乎已经脑补出了许多她不知道的独特见解。
魏延璋亦然。
此刻,她甚至不必扭头也能清晰察觉到身侧的男人正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瞧。
桑虞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试图离魏延璋远一些。
她才怀疑过对方,又身处这样的环境,因此当下,她整个人都在默默往左边挪。
看见她的动作,魏延璋眉头微挑。
捏着杯盏的指节不自觉用力几分,突兀哂笑出声,“躲什麽?”
这话一出,桑虞还没先如何,倒是一下子把胡岳城吓得不轻,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人跟前来回扫视。
想不到,这个医女的魅力如此之大!
竟然连魏侯爷也。。。。。。?
胡岳城陡然生出几丝自己应该在门外守门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