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与桑虞待久了,耳濡目染,歪理也是一套一套的,“陈叔经验丰富,又有您的命令在先,半个月,他老人家一人便足矣,奴婢留在府里,也压根没什麽用武之地啊!”
桑虞的思路被自家婢女絮絮叨叨的说辞打断,无奈道:“你也知晓陈叔年过五十,是一把年纪的老人家了啊?”
月弥:“。。。。。。奴婢反正得跟着您。”
桑虞知晓对方这是想让她不那麽闷着,脸上便也下意识撑出几丝笑
她耐心等了两日,一边暗自告诫自己不能急,可夜里却也是实实在在无法安眠。
更离奇的是,胡府便算了,这件事本身就是他们手底下的人干的,想要程岐的命。
可宫里那位,竟然也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程岐为天子做事,京城内外皆知,再者这次外派,本来不也就是圣上派他去的吗?
既如此,重臣如今下落不明,那位真的一点儿也不急吗?
甚至是。。。。。。一点风声也没传出,眼瞅着想要放弃程岐一般。
桑虞心底的那股违和感更重了几分,思及先前察觉到的这对君臣之间奇怪的相处,登时又是思绪乱飞。
到最後,俨然已经收拾好行头,准备趁着天黑城门落锁前出城了。
只可惜,一切顺利,她却在城门口碰见了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檀木马车停在城门附近,远远望见,马车的主人堪堪掀开帘子,一席深蓝窄袖长袍,眉目如画,身後黄昏的天色,衬得他多了几丝平日里不多见的英挺与锋利。
此人正是魏延璋。
大约是等候多时,他身上的大氅搁在一旁,见她来,整个人从马车一跃而下,闲庭信步,走至桑虞跟前几步。
以一个温和的姿态,然而,却是来阻拦她的。
桑虞心知躲不过,沉默两息,先一步掀开帘子,带着月弥下了马车行礼,“魏侯爷。”
“今日恰巧办完公务,没想到在城门口碰上阿虞。”魏延璋语气平和道。
两人已有相当一段日子没有见面,断断续续有过书信联络,可最近也被桑虞单方面趋于断联。
她的姿态仍旧恭敬,可聪明如魏延璋,对方骤然转冷,他自然一下便知。
想必。。。。。。是这份热情,如今正在别人身上吧?
思及程岐那事,他面色不变,佯装不解道:“再有一刻钟城门便要落锁了,阿虞怎的这会儿要出去?”只可惜桑虞与他相识也有些日子,仔细一瞧便知对方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对上那双眸子,隐含锋芒,“侯爷既然知晓原因,何必同我在这里绕圈子呢?”
“城门快要关了。”魏延璋见她直接承认,哂笑出声,“所以,是为了程岐?”
桑虞不答,只是望着他,眼底诸多复杂情愫翻腾,最终化为克制的丶轻微地点头。
下一瞬,男人猝然向她走来——
她只得静站不动,背脊上浅浅的呼吸,若有若无,似远非远。魏延璋整个人半圈着她,片刻,又倏然止住,“他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为他?”
若是仅仅因为那段过往,那麽他魏延璋一样可以。
“阿虞,莫要因为现在暂时的痛苦,就把过去的一切记忆蒙上美好的面纱。”
“他程岐,现在是为天子办事。”魏延璋的目光俯下来,静静盯着,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桑虞被他逼得忍不住往後退了几步,擡眼,紧绷着唇,“过去的美好是事实,不是我的臆想。”
哪怕现在肮脏的丶争名夺利的事情,不胜枚举。
她也相信程岐是有他的考量,是有他的不得已之处在的。
想通後,她的每一次应答都比先前要坚决许多,每一次的态度亦是十分明白,可这桩桩件件落在魏延璋眼底,他只觉得刺得慌。
有时候他也在想,若是桑虞那时答应了他一时兴起的理由,是否自己便会不再这麽执着。
这麽。。。。。。耿耿于怀。
不过是天子身边,与其报团取暖的一条狗罢了,这样的人,如何值得这份真心呢?
内心腹诽,面上,他只是按捺着弯了弯眉眼,脸上的笑意扩大,“阿虞,我先前的那句话,依然还是作数的。”
这里是城门旁一处荫蔽的树林,桑虞这会儿甚至有些庆幸,得亏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