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二人向来还算恩爱,她不欲在这种事上触霉头,正打算换个话题,谁料下一刻,对方竟肯定了她的看法,“夫人所言有理,如此想来,倒是为夫欠考量了。”
这种模棱两可的问题,他们这些小卒想个什麽劲呢?
反正也是揣测上意所为,左右不过是激进了些,由此能探查到程岐目前的情况,再狠狠还小皇帝一笔,将功抵过,岂不妙哉?
翌日一早,云妗便递了帖子进宫。
引路的宫人带着她一路向前,阵阵花香,惹得几只蝴蝶流连。
慈安宫内,太後胡悦然正在逗弄着鸟雀儿。
她这几日得闲,恰逢皇帝年过十六,朝堂上下没闹幺蛾子,转头齐心协力张罗起选秀的事情。
故而这些天,宫内里里外外有不少人借着看望丶赏花之类的名义,前前後後送了不少礼来,眼瞅着库房都满了大半。
但于胡太後而言,她想见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胡祁闻是朝臣,权势也大,哪怕她明面上贵为太後,可按理也是轮不到去逼问他的行踪的。
加上上次两人交谈後不欢而散,眼下,胡太後实在也找不到什麽合适的理由去破冰。
昨夜没睡好,眼下的青黑隐隐可见,好在敷了几层脂粉,勉强能够遮掩一二。
云妗一进门,便见上首的人以手撑头,绯红的丹蔻在暖阳下,折射出一片金辉,晃得她心头一颤。
思及方才那几个嬷嬷匆匆走过的场景,云妗默默垂下眼。
“太後金安。”行完礼,赶忙规规矩矩地坐在下首,果不其然,只几息,对方的问话便如约而至。
“你昨日说,有办法能够见到太保,是什麽法子?”胡太後这几日想心上人想的紧,碰上女人若有若无的直觉,如今颇有点儿急病乱投医的意思。
“先前您说把桑家的姑娘找个地方。。。。。。给处理了。”
“我想着京城周围总归不太稳妥,若是程岐那边硬要掘地三尺,怕是要遭。”云妗再度起身,垂站在一侧,“故而便想着让他们往西边,绕点路。。。。。。”
“绕路?”
见她这麽说,胡太後恍然有了些印象,“所以阴差阳错撞上外派的队伍了?”
云妗:“。。。。。。是。”
那程岐不知怎麽想的,竟也冷不丁儿地拐了个弯,当真是老天无眼。
但这话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罢了,面上,循循装出一副有些懊恼的神色,语带不满,“叫这小妮子逃过去了。”
胡太後瞅见她这副模样,语焉不详,“这便是你说的能够见到太保的法子?”
“这种事情还敢开口提?自己无能,也不怕脏了胡家的门楣!”她语带嘲讽,显然并不将这等不光彩的事情放在心上。
女子宝石绿的珠坠随着动作,一荡一荡,微微摆动,旋即,又缓缓归于平静。
柳叶眸子微微阖着,似乎是在斟酌,片刻後,她眉眼间的郁结之气隐隐散开。
微微擡眼望来,挥了挥手,示意云妗坐下,“这事儿哀家自由决断,你先回去吧。”
云妗心知目的达成,见状也不多留,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门外,流水似的礼品源源不断,胡太後只看了眼,便把目光转了回来,身侧的宫人上前两步,恭敬垂首。
“去请太保来,就说。。。。。。我被桑家那不成器的气到了,身子不适,”
待宫人应下,她这才把注意力分出几丝,随意择了几样,“把这几件包好,送到桑晏府上,其馀的搁在库房里收好。”
过了酉时,胡祁闻才姗姗来迟。
一桌子的美味佳肴,早就热了又热,失了几分原本的滋味。
胡太後赶忙迎了上去,“你这个点儿来,可有用膳?不如我叫小厨房重新做一桌。”
“不必。”胡祁闻瞥见对方眼下的乌青,眸光一暗,“身子可有好些了?”
“还好。”
胡太後柔和道:“你来看我,我自然是什麽毛病也没了。”
两人并肩走至床榻旁,胡祁闻伸出手,胡太後便自然地为他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