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为她保留着一块儿特殊的丶小小的位置。
但此刻,桑虞只是个胆小鬼。
她的勇敢,只够那麽一次而已。
那股割裂的感觉又一次袭来
但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程岐很快将她从胡思乱想的边上拉了回来。
男人柔和的嗓音缓缓响起,“铺好了。”边转过身守在门口,“方才我已经简单检查过了,这四周无人,你可以安心换。”
“我就守在门口,如果有什麽需要,尽管唤我便是。”他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神态也是自然不已,仿佛这样被桑虞差遣是理所当然的。
当下世道,倘若有旁人瞧见苏州程氏的公子,给一介商女这麽鞍前马後,恐怕是会大跌眼镜吧?
桑虞也不出所料地被这股安得其位的自若感给惹得一愣,下一瞬,瞧见这幅书童做派,她目光中闪过几丝复杂。
还是。。。。。。不问了吧。
已经错过问的机会了。
倒不如就保持现在这样。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已经很足够了。
“好。”她点点头,半晌,又补了句,“多谢。”
程岐站在洞口处,外头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眼瞅着,去而复返的太阳已经有大半落山了。
没多少时间了。
若是耽误太久,恐怕大部队那边有些人定会起疑的。
想到那些暗戳戳的阴暗手段,程岐有些厌恶地低垂下眼睫。
半晌,洞穴内衣料摩挲的动静传来,令他立刻回神。
他的神色一时间变得有几分难以捉摸,几经变换,到最後,又渐渐全部褪成一片平和的冷淡与克制。
只自然垂落身侧的指节轻轻搭着,停顿好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弯曲着。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这一刹那,程岐甚至有点痛恨他生死拼搏中锻炼出来的武技。
以至于。。。。。。
洞穴内的声音,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细微动静,都听得太清楚了。
不知是过了过久,大约只是片刻,洞穴内的声响才趋于安静。
身後,熟悉的脚步缓步走进,程岐似有所感,转身去瞧——
于桑虞而言,他的衣裳其实有些过于大了,好在他刚刚收拾时,顺手把衣袍的下摆部分处理了下,截短一截後,勉强能称作一条衣裙。
腰间略大,但好在乍一看,勉强能穿。
衬上桑虞艳丽出色的容貌,一下子竟也好看了起来。
程岐只敢匆匆瞥了眼後便不敢再多瞧了,道:“待会儿有人来找你,你跟着他走便是。”
“等安顿好,该回哪里便赶快回吧。”
"这里。。。。。。"他不知是想到什麽,神色微肃,“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
“那你呢?”桑虞问道:“你要去哪里,要干什麽,能。。。。。。告诉我吗?”
程岐答的一眼一板,“天子外派,自然是替圣上办事。”语罢,他望了眼外头的天色,树林遮挡下,阳光更暗了。
察觉到身後属下的脚步声,程岐立刻颔首告辞,“人已经到了,你跟着他便是。”
他转身便走,十分迅速,待桑虞犹豫了那两息,想要再开口时,对方已经离她好几步远了。
她凝视着那个背影,半晌,低低唤了句,“程岐。”
程岐。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