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太快,几乎就是“唰”地一下便结束了。
男人立在她不远处,语调熟悉,动作却是截然不同的新奇,两者相撞,陡然生出几分割裂丶
桑虞恍然意识到,大概这些熟悉的碎片,是真的正在慢慢减少的。
过去的熟络,一直都是由程岐一个人在维系着,大半的丶她自以为的了解,实际上早已经渐渐消失。
至少当下,她从未见过程岐会这样。
“不。”她抿唇道:“不止是担心。”
不成想桑虞还愿意继续方才的话题,程岐怔了怔,下意识应声,“嗯。”
微风吹过面颊,落于男人的眉骨处。
恍惚间,他心里竟也无端涌起一丝风,吹得悠悠作响。
就好像。。。。。。真的因为桑虞这一句话,而再次産生波澜。
待程岐意识到这点,有些匪夷所思地哂笑出声,“不止是,那便足够了。”他正欲揭过,擡脚便走。
谁料下一刻,桑虞出乎意料地又开了口。
不是似是而非的搪塞与回避,也不是敷衍他的答案,而是认真的丶带着几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甚至。。。。。。
像是在吐露真心,“不够的。”
“程岐。”她的声调有些抖,大约又是第一次被他这麽半推半就地逼着,还有几丝委屈的哭腔,“你也。。。。。。知道我什麽意思的啊。”
“我也。。。。。。在意你,你不知吗?”她心头一松。
这句话真的被说出来时,後面的一系列话语竟都像是有了可以栖息的地方,连带着那道久久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横木,也开始渐渐腐朽,生出新芽。
“我最近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那些小动作,那些奇奇怪怪的反复。”
一下又一下,破土而出,长出一抹嫩绿颜色。
桑虞垂下眼,不看他,“你当真。。。。。。”
“全然不曾知晓吗?”
但这回,哪怕她是微微垂首,于程岐而言,吐出的话依旧有种破天荒的错觉。
石破天惊,大抵也不过如此吧?
被这麽一堵,素来淡定的人一下子僵在原地。
方才还威风凛凛地想要逼迫心上人吐露真心,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可这会儿等人真的说了,竟也是立刻哑了嗓子。
耳尖悄然蔓上几丝红,程岐默默“嗯”了声。
与刚才那句单纯想要继续交谈而应声的回答不同,这一次,他应的又轻又缓。
但桑虞难得突破心里那条线,此刻自然无暇顾忌这点。
她久久听不到程岐的回答,便有些羞,顾忌着,不安着。乃至。。。。。。又开始犯着她自个儿也知晓但却改不掉的毛病,一通胡思乱想起来。
她是不是自作多情了?
实则。。。。。。程岐并没有那个意思。
他只是不甘心,只是想看她的笑话。
可几乎是这个想法刚一冒尖,桑虞便又不自觉地赶忙否认掉了。
无关其他,只是。。。。。。程岐不是这样的人。
他的品性不允许他这般。
既如此,那他为何就仅仅只“嗯”一声便完了?
这麽木头,难不成真要她把话挑明不成?
从来都是男子来说的,她来。。。。。。
罢了,她来便她来吧。
思绪跑出二里地,待桑虞一通七想八想後,甚至开始觉得是不是得下个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