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岐怒极反笑,“所以你就去打扰他了?”
“一个陌生人,你也放心?”
“还是说,是你自以为的朋友?”他的情绪不知为何又反复起来,“桑虞,以前我叫你别走的时候,你怎麽没如今这样?”
男人唇角微勾,似是嘲讽,幽幽补全了後半句,“这样的。。。。。。善解人意。”
桑虞轻咽口水,“。。。。。。不是,我也没法选择。”
陌生人也比和她说老死不相往来的旧情人好吧?
程岐有多较真小心眼,她是知道的。
她停顿两息,生疏又熟练地开始顺毛,“若是。。。。。。你觉得他不好,那我尽量少同他接触便是。”
毕竟是实打实救了她一命,她也理亏在先。
桑虞的语气好上许多,试图寻求一个折中的办法,“何必为此事如此咄咄逼人呢?”
美人薄怒,面颊染绯色,程岐凝视片刻,指尖不自觉地又有些发痒。
连带着他那颗冒了些火气的心,也正无意识地被安抚下来。
他默然了会儿,似乎是觉得自个儿这般颇为没出息,逃避性半阖着眼。
好一会儿,兀自低声道:“我不是咄咄逼人。”
那股熟悉的丶被在意的感觉,令程岐很快平和,以至于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吐露真心,“。。。。。。我只是想让你知晓,你可以找我。”
“他魏延璋帮的,我也帮的。”
桑虞一愣,恍然看向眼前的人。
程岐大约是极少时候能说这麽多话,涉及心底那些隐秘的想法,见桑虞望来,他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耳尖不可控制地泛起红意。
接着欲盖弥彰地用手拢住,像是在整理仪容,也像是佯装不经意,向她承诺,“总之。你可以找我。”
花香愈浓,溜进桑虞的鼻腔内,她忍不住轻轻嗅了嗅。
恍惚间,她只觉得心底某处被微妙地触动了下。
夕阳的光芒褪去许多,所剩无几的光亮扑洒在两人身侧,不知何时,天空飘下零星雨丝,很快连那最後一抹馀晖也渐渐消失不见。
胸腔内一颗心跳得异常猛烈,桑虞的手心无意识地渗出几丝薄汗,“。。。。。。好。”
过往的画面碎片似乎在此刻哗啦啦地涌至眼前,如风一般,吹拂在两人的脸庞之上。
不算明亮的光照射进来。
竹林下,流淌的影子被暗色缠得丝丝绕绕,在眼前波动丶摇晃丶迷乱。
程岐垂眸,浓密的眼睫把眼底的一切神色都遮住,“我送你回府。”
他似乎是在犹豫,唇角压了千万钧的重量,止不住地往下沉。
到最後,也只是克制地重述了遍,“一切有我。”
恍惚间,四周的一切像是都在此刻静止下来。
青年眉眼依旧,眼底的情愫不减反增,越过几年的光景,渐渐重叠。
一如少年时的纵容。
桑虞心有所动,怔怔不语。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对方是什麽意思。
瞩目良久,方才嘴唇蠕动。
夏日的风带着几丝燥热,蝉叫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