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徐徐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隐有挣扎,“只是这样一来。。。。。。”
她欠他的,恐怕就有些太多了。
多到。。。。。。她甚至有些无法偿还。
但,时间不等人,眼下,这无疑又是最快的办法。
。。。。。。
郊外,不远处丘陵青青,连绵如玉。
夏初,傍晚的霞光洋洋洒洒,有几缕折射进酒楼某间雅舍内。
此处是京城有名的登云楼,与大多酒楼不同,地处城郊,依山傍水,是许多文人雅客小聚时的首选。
规模更小些的铺子摊子,更是不胜枚举,星罗棋布。
楼内雅间,墙壁施朱绿彩画,伴有大厅内隐约传来的乐声。
魏延璋给桑虞倒了杯花茶,语带抱歉,“今日早些时候我正忙,就没能抽出时间与你商讨。”
赫然听到这话,桑虞第一反应是对方过于平易近人了。
虽说与前两次相见也没什麽大的不同,莫名地,她还是依稀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无妨。”
“是我家中的事情又要麻烦侯爷了。”桑虞顿了下,“上次还未感谢过您,这次就又。。。。。。麻烦了。”
上次。。。。。。?
魏延璋眼睫微动,浓密的黑色睫毛下,他眼底的疑惑被隐藏得非常好,“不必介意。”
桑虞见他没否认,登时心中更加不安。
看来上次救她父亲回来的人,真的是魏延璋派去的了。
“您又帮了我,于情于理,都是要感谢的。”她正色道:“我知晓您不缺这些,可这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说着,她把带过来的部分银票与珍宝一一展示,俨然是要送给对方做报答的意思。
琉璃器具在夕阳的金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颇为晃眼。如今,就算是宫中,恐怕也并不多见。
但桑家以跑商起家,走南闯北,这样的东西右上那麽一两件,倒也是不稀奇的。
思及遇见时的往事,魏延璋的神色有那麽一瞬间恍然,光影交割,有一小束映在他脸庞之上,愈发显得那个笑容生动至极。
他仅仅是扫了眼那些厚礼,转而目光便继续凝视着桑虞,“如果真想感谢我,那就不要再用您唤我了吧?”
“您来您去的。”他难得有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表现,打趣道:“我才二十出头,也没这麽老吧?”
“再说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魏延璋见她如此,缓缓道:“朋友之间,不需要这麽拘束的。”
说着,男人忽地长臂一展,待桑虞反应过来,魏延璋的手已经微微搭在她的肩膀之上了。
他像是没意识到什麽不妥,动作自然,触碰也仅仅是短短的几息,许是看她精神一直有些紧绷,想让她放松几分。
旋即,覆盖在肩上的重量远去,只馀夕阳洒落的金影。
桑虞微不可察地松缓了些,往背後一靠。
目光下意识地顺着扫视周围,谁料,竟倏地对上了双熟悉的眼。
程岐自微风中走来,锦衣华服,满身风姿,令人不敢直视。
他隔着人群望了过来,明明是有相当一段距离,桑虞却无端觉得跟被针扎了似的。
再擡眸,不期而遇与他的视线相撞。
程岐正直勾勾地盯着魏延璋方才轻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的方向,眸色幽冷,氤气着浓浓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