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静地说着,当真是把自己的婚姻当成了一桩生意。
看上去她并不需要我的警示和安慰。
我闭上嘴,没再劝。
“沈晓丽!”
教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我背脊一僵,连忙把头转过去,不去看外面。
谁知周驰在叫过沈晓丽的名字之後,又大声叫我的名字:
“胡灵灵!”
在他叫出我名字的瞬间,沈晓丽拧眉,露出明显的厌恶神色,拍了拍我的手背:
“别理他。”
“胡灵灵——!胡灵灵胡灵灵胡灵灵!”
我不理他,他就叫魂一样趴在教室外面,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了。
口口口早在他叫第一声的时候就站了起来,往外走去,我扭头看向他的瞬间,目睹了叫声戛然而止,他被口口口一拳抡倒在地。
周驰被打了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擦了擦嘴角:
“叫灵灵出来,我就不介意你这一拳。”
口口口没说话,弯下腰,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场面混乱起来,班上几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立马上去拉架,我浑身发冷,在一片混乱中,偶然与周驰对上视线。
就像被叼住了咽喉。
“灵灵!?胡灵灵!?”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我很努力地回神,才分辨出,那是曹平祥的声音。
我茫然地看向他,耳畔听到周驰的叫嚷:
“你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口口口你喜欢她又怎麽样!?我这就让你看看她是个什麽货色!”
有什麽东西被他泄愤般纷纷扬扬地撒到空中,其中一张轻飘飘落在我桌上,与我指尖轻轻相触。
视线垂落,血液逆流,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失去了思考和呼吸的能力。
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隐在暗处。
只有我的脸,清晰可见。
那是怎样的羞辱,又是怎样的深渊。
绝望如附骨之疽,肆无忌惮地将我蚕食。
我感到了冷。
自和照片相触的指尖开始,蔓延至全身的,锋锐的冷。
我听到口口口的怒吼:
“都不许捡!”
我看到曹平祥和沈晓丽在赶人离开,收拾残局。
我看到口口口跑过来紧紧抱住我,面色焦急地对我说着什麽。
神经撕裂,耳畔嗡鸣。
就好像一直蒙着眼睛往前走,如今那层蒙眼布被扯下,我低头才看见,原来我的脚底从来不是平地,而是架在万丈深渊之上的钢丝。
我掉下去了。
不,不是啊。
我早就在深渊的底部了。
没有人会来救我,一如既往。
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很痛苦吗?”
好痛苦啊。
“要跟我换吗?”
什麽?
“睡吧。”
——《无名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