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摸我的脸,很轻柔的触感,自眼角滑到脸颊。
温热吐息拂在我脸上,又悄然离去。
可当我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昏暗,没有人在。
……
口口口变了。
他开始接送我上下学,即使不是周五,也要送我到女生宿舍门口才罢休。
每周的零花钱会按时给到我,好像还比爸妈原先给的多了许多。
在班上其他男生冲我吹口哨,弹我内衣带,在我面前做出下流手势的时候,他会冷着脸把人赶跑。
他跟老师要求调座位,跟我做了同桌。
他不再无视我,冷待我,打压我,简直就像是,被夺舍了一样。
我感到困惑,迷茫,无所适从。
就像是一个在冰天雪地里走了许久的人,突然被投入温泉之中,肌肤还不能适应滚烫的温度,所以乍然感觉到的不是温暖,而是刺痛。
就好像现在,我放学回家,在卧室里做了一会儿题,听到敲门声。
脊背一僵,我赶紧过去开门,随着敞开的门缝飘进来的,还有一股微妙的糊味。
他面色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
“吃饭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麽?”
他放下手,没有看我,重复了一遍:
“吃晚饭了。”
我下意识看向餐桌,上面摆着好像是饭菜的东西。
看上去很糟糕,虽然他努力摆盘了,但卖相真的很凄惨。
鸡蛋的尸体和西红柿搅在一起,像是车祸现场。
在我的记忆里,他很少进厨房——
晚上他会拿着爸妈给的钱去买晚饭,但是没有我的份。
我绞着衣角,想了一个比较得体的理由拒绝:
“我身体不舒服,不想吃。”
我很饿,但还不想死。
他怔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问:
“那,那我陪你去医院再看看?”
“不用了,谢谢。”我说完,等了几秒,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低着头小声问,“还有事吗?”
他侧身看了一眼桌上的鸡蛋尸体,眼神黯淡一瞬:
“你想吃什麽别的吗?我去买。”
我咽了口口水,紧咬的牙关略松,唇舌干燥,张口重复:
“不用了,谢谢。”
他凝视我许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命令我把他做的饭菜全都吃光。
可最後他只是松开撑住门板的手,哑声道:
“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门扉闭合,我的泪掉下来。
这算什麽。
这算什麽!?
——《无名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