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去了外地跟项目,封闭式管理,根本联系不上,口口口……
一想起他,我的胸口就一阵闷痛。
在我乞求他的庇护时,他既没有及时赶到,也没有帮我打跑坏人。
他跟陌生人又有什麽区别呢?
我偷了存钱罐的钱,去了药店。
药师阿姨看我捏着一张钞票,无头苍蝇一样在店里逛了一圈又一圈,问我要买什麽。
我吞吞吐吐地问:
“有没有,验孕棒……”
她带了些惊讶看我,眼神中的同情和无形的谴责,叫我擡不起头。
“拿去吧。”她把东西递给我,又问,“小姑娘,你成年了没有啊?”
我讷讷点头,她于是叹了口气,关切叮嘱道:
“那以後做这种事要记得戴套的,知道哪里有得卖吗?知道怎麽保护好自己吗?你男朋友知道这件事吗?”
我心乱如麻,慌里慌张地连连点头,也不管她说的是什麽,交了钱,连找零都不要了,夺门而逃。
药师还说了些什麽,被我统统丢到脑後。
我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无意中逛到一个公园,想了想,进了公共厕所。
在又脏又乱的隔间里,我望着验孕棒上的两道杠发呆。
明明吃过药的。
为什麽不管用了呢?
我在厕所隔间里待了好久,想了很多种方案。
甚至想过跟沈晓丽求助。
她家里人是做大生意的,据说她已经有属于自己的基金会了。
她肯定见过世面,知道这种情况该怎麽办。
可这就代表着我要把我身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她。
我和她本来就不熟,没办法全心全意地信任她。
要报警吗?
尽管我不认为在这件事中,我有过错,但流言可以杀人。
特别是在池镇这样一个极其闭塞的小镇上,我的遭遇会成为茶馀饭後的谈资,五年後,十年後,依然被人们津津乐道。
我不想把可以伤到我的刀递到一群不知善恶的人手中,不想成为第二个跳楼的女孩。
这个世界对于一个没有经验的少女来说,是如此充满恶意。
我躲在隔间里,一直到天黑都不敢出去。
推门出去就代表着,我要被迫面对这些我目前根本无法承受的事情。
时间缓缓推移。
我打了个激灵,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隔间地上睡着了,手表显示半夜十一点。
鼻端已经闻不出厕所臭味,应该是被熏习惯了,身上也多半腌入味了。
拖着酸麻的双腿推开隔间,我沮丧地想,不管怎样,还是要回家一趟。
明天还要上课,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是要上学。
因为这是我岌岌可危的日常中,唯一能将我拽回人间的习惯。
只要遵循这个惯性,我的日常就似乎不至于脱轨。
路灯柔光朦胧地披在我肩上,我回到小区楼下,擡头看去,属于我家的那一层,竟然还亮着灯光。
我轻呼了口气,想找个角落蹲下,等口口口睡着之後再进去,楼道阴影里却忽然走出一个身影。
我警觉後退,却听他说:
“别怕,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