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怕:
“胖虎?胖虎?听到请回答?”
在一片黑暗中,他忽然俯身下来,轻轻抱住了我。
我身体僵成一块木头,闻到他脖颈处淡淡的体香。
同桌说:
“灵灵,我会保护你的。”
他的声音轻如鸿毛,落在夏夜的蝉鸣里,落在我的耳朵里。
後颈有点烫。
湿漉漉的。
……
【我的灵魂被污染了。
我在坠落,在破碎,在无边无际的深渊奔走哭嚎。
他们如野蛮的兽,不知疲倦地侵略,深渊之底只剩下最原始的进攻与掠夺。
这里的野兽长成什麽模样都没关系,是人是兽都没关系。
因为这里没有光亮,无人在意。
我在往下沉,往下沉。
无数双丑恶的手从深渊伸出来,拽着我的脚踝,按着我的手腕,掐着我的喉咙,我头顶的天光越来越窄,直至一道声音欢呼起来,那道天光彻底闭合。
——“妈的,是个雏!”
我如布袋坠落。
走投无路。
求助无门。
大海的咸腥混杂着泥土的臭味,我在布满藤壶和砂砾的岩石上,瞪着眼睛望向黑如幕布的天空。
口中咸腥味不仅仅是海水。
喷洒在脸上的也不仅仅是酒气。
在我视野里出现的,也不仅仅只有一张脸。
到最後,在掩盖罪恶的浪涛声里,在毁天灭地丶翻搅神经的白光里,我的指甲嵌进砂土,生生劈断。
我快乐圆满的人生,结束在了那个死气沉沉的夏天。
不过没关系,我至少还拖了一个人下地狱。
他们欠我的。
他们欠我的!
耳畔开始响起尖叫和哭号。
沸腾岩浆在深沉夜幕下渐渐冷却时,我垂眼望去,圆规已经深深扎入面前人的喉咙。
圆规握在我的手里。
他大张着眼,丑陋地倒在沙地上,裤子褪了一半,死不瞑目。
我沉默着,将圆规扔进大海。
尸体也是。
——《无名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