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麽?我们看到的应该是一样的东西,而且我还比他先到现场,理应问我的问题更多才对。”我质疑道,“为什麽他在我後面结束?”
“不好意思,关乎案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她从和气恢复到了公式化的面孔,半推着我的背,把我往外怼。
我敏锐地感觉到事情开始往我不能预料的方向发展,忙问道:
“警察姐姐,那我以後要是有想起什麽线索,能打电话给你吗?”
她思考了一下:
“可以,随时欢迎。这是我工作用的电话号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被警车送到校门口可不是普通人会有的经历。
这个时候已经深夜了,守夜的老大爷大概肾不好,夜里总要跑几趟厕所,警车停在门口时,他正好不在值班室。
我琢磨着总不能大晚上的让警察跟我一起蹲在校门口,于是当着送我的年轻警察的面,利落地翻墙进去了。
第二天,我准时在座位旁边捡到了睡得天昏地暗的同桌。
“喂,昨天他们都问你什麽了?你几点回来的?”
我推了推他。
他嘟哝了句:
“反正是比赛结束之後……”
我想起来昨天他还有游戏比赛:
“那你最後还是没参加?”
他皱着眉,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理我了。
就在这时,美女化学老师风驰电掣一样,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刮进了教室,把试卷纸往讲台上一甩:
“把课本收起来,这堂课考试。”
下面一阵走程序一样的唉声叹气,随即放弃治疗的几个人已经开始整理桌子,找出最舒服的睡觉姿势了。
我属于还打算挣扎的那一类,一边慢吞吞地把书塞进桌肚,一边拼死偷窥写着算平化学方程式知识点的那一页,试图在最後用视觉记忆赌那一两分。
同桌此时就像嗅到猎物的食肉动物,打着哈欠撑起脖子,从前座接过试卷。
我跟他坐在最後一排,身後是黑板报。坐在我前面原本名叫曹平祥的那一位,今天不知道倒了什麽霉,好不容易大发慈悲来上一次课,正好赶上考试,此时大受打击的他,把课本塞进书包,看样子是打算走了。
我扯住他的包带,小声道:
“爸爸!憋走!救我一命!”
他瞥我一眼,又瞥了正在写名字的同桌一眼,用一种颇为猥琐的姿势,缩着脖子,借着传试卷的机会小声问我:
“吵架了?”
我拼命点头。
他恢复了正襟危坐,把书包往背上一甩:
“下跪求饶,撒泼打滚,还用我教你?”
我眼睁睁目送着他暗搓搓矮下身子,借着课桌掩护,从後门一点也不潇洒地飘然远去,只留下他塞进我手里的试卷,散发着不想同富贵更不想共患难的气息。
然後,试卷的下面藏着一张纸。
我欣喜若狂地悄悄掀开试卷一角看去,发现是校门口那家烧烤店的传单。
……我要说脏话了!
在迫近的考试危机下,我不得不放弃我的尊严,去换取那珍贵的分数。
我用手肘戳了戳同桌的胳膊,他置之不理,还用笔帽指了指桌上那道模糊的三八线。
这道线的意义只在我们冷战的时候发挥作用,提示双方不要越雷池一步——虽然一直以来都是我主动蹭过去,递出代表友谊的橄榄枝。
现在看来,友谊的橄榄枝被他亲手折断了。
“胖虎……”我低着头掩饰口型,小声道,“求你啦,救我一命!试卷要带回家签字的,咱爸妈要是知道我考不及格,以後就不让我住校啦!”
“谁跟你咱爸妈?!”他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看上去快被我惹毛了,“你就不能好好读书?”
我急道:
“我要是读得进去还会上这种学校吗?”
“……”他沉默了一会,“下不为例。”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得到了胖虎大侠的帮助,我连蒙带抄,总算是把试卷填满了,至少看上去像是个能及格的卷子。
下课铃打响的时候,我整个人瘫在桌面上,把自己铺成了一张印度甩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