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悠心。”
&esp;&esp;“嗯。”
&esp;&esp;“我去看她们了。”
&esp;&esp;沈悠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没有问她们是谁。她知道的,从很多年前就知道了。
&esp;&esp;“她们好吗?”沈悠心问。
&esp;&esp;江怀余想了想。
&esp;&esp;“应该挺好的。”
&esp;&esp;沈悠心的手指从她脸颊滑到耳后,停在那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很大,梧桐叶沙沙响,要落尽了。
&esp;&esp;沈悠心靠过来,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esp;&esp;“江怀余。”
&esp;&esp;“嗯。”
&esp;&esp;“你在,我就觉得什么都还好。”
&esp;&esp;江怀余没有说话,手落在沈悠心背上,轻轻拍了拍。
&esp;&esp;不重,不急,像拍了很多年,会一直拍下去。月光的影子从床单上慢慢移开,爬上墙壁,爬过书柜,爬到那两张并排放着的相框上。
&esp;&esp;一张是高中元旦晚会的合照,几个人挤在一起笑得东倒西歪;另一张是在海边的,沈悠心赤着脚站在沙滩上,江怀余站在她旁边,浪涌上来,打湿了两个人的裤脚。她们都看着镜头,没有笑,但眼睛里有光。
&esp;&esp;周末,许煜从东北寄来一个包裹。纸箱,用胶带缠了好几圈,江怀余拆了半天。里面是一袋东北大米、一包木耳、一袋榛子,还有一封信。许煜的字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但比高中时好认了一点。
&esp;&esp;信上写:大米是这边种的,很好吃,给你和嫂子寄点。木耳和榛子也是这边的,栗子说木耳可以炖汤,榛子当零食。你们多吃点,别老点外卖。年糕又胖了,下次来你们就知道了。我餐厅最近在研究新菜,等你们来试吃。栗子问你好,她学校最近期中考试,忙,说等放假了来北京找你们玩。你弟弟最近挺乖的,我上周跟他视频,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去看他。我说你自己问你姐。他说你姐忙。我说那你就等她。等你什么时候不打官司了,来东北住几天,包吃包住,机酒不包。
&esp;&esp;江怀余看完了,叠好放进抽屉里。
&esp;&esp;沈悠心走过来问她是什么,她把信递过去。沈悠心看完笑了。
&esp;&esp;“他话还是这么多。”
&esp;&esp;江怀余说“嗯”,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样一样放好。
&esp;&esp;大米放在厨房,木耳放在柜子里,榛子放在茶几上。沈悠心抓了一把榛子,一个一个地剥,剥好了放在手心里攒着,攒了一把递到江怀余面前。
&esp;&esp;江怀余低头看着那些榛子仁,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很香,很脆。
&esp;&esp;“好吃吗?”沈悠心问。
&esp;&esp;“嗯。”
&esp;&esp;沈悠心笑了,把剩下的也塞给她,自己去厨房做饭了。
&esp;&esp;江怀余坐在沙发上吃榛子,一颗接一颗吃到最后,发现手心里还有一颗,是沈悠心剥好没来得及给她的,放在掌心,很小,很圆,壳上有一道细细的缝,顺着那道缝轻轻一掰就开了。
&esp;&esp;里面的仁很完整,一点都没碎。她看了片刻,把最后一颗也吃了。
&esp;&esp;沈慧敏打来电话的时候,江怀余正在事务所整理材料。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安静,沈慧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
&esp;&esp;“怀余。”
&esp;&esp;“嗯。”
&esp;&esp;“承宇说想你了。”
&esp;&esp;沈慧敏没有继续说,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被江承宇接过去了。
&esp;&esp;“姐,我数学考了九十多分,语文八十多。”
&esp;&esp;江怀余问题“英语呢?”
&esp;&esp;江承宇说:“英语……没考好”。
&esp;&esp;江怀余问他多少分,他支吾了一会儿,说:“六十七。”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江承宇在电话那头主动说:“下次一定能考好。”
&esp;&esp;江怀余说“嗯”。江承宇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看我?”
&esp;&esp;江怀余说:“很快。”
&esp;&esp;江承宇在那头笑了笑,声音脆生生的,把电话还给了沈慧敏。
&esp;&esp;沈慧敏说了几句家常,让他们注意身体,别太累。
&esp;&esp;江怀余说:“下周我们回去。”
&esp;&esp;沈慧敏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江怀余说:“没有。”沈慧敏又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好,那我们等你们。”
&esp;&esp;挂了电话。江怀余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银杏叶黄了,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她看了片刻,低头继续翻材料。
&esp;&esp;周六下午,火车到达平溪镇。
&esp;&esp;张远山开着那辆旧面包车来接她们,车漆掉了好几块,但里面很干净,座套是新换的,有一股洗衣液的香味。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