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怀余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很久。
&esp;&esp;“不用了。”
&esp;&esp;沈悠心不再说什么,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江怀余的掌心有一点薄茧,从很久以前拉小提琴时就磨出来的,一直没褪干净。
&esp;&esp;她的手被握住了,没有回握,但也没有松开。
&esp;&esp;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esp;&esp;云州到北京很远,北京到西安也很远,但这间法庭很小。那些爱过的人、伤害过的人、等了很多年才等到的东西,都被关在了同一间屋子里,一个上午就分完了。
&esp;&esp;沈慧敏一手牵着江承宇,一手被张远山扶着从她们身边经过。
&esp;&esp;沈悠心问她还好吗,沈慧敏点头眼眶还红着但嘴角是弯的。
&esp;&esp;那个笑不是硬撑的,沈悠心看出来了。
&esp;&esp;江承宇被沈慧敏牵着手,回头看着江怀余喊了一声“姐”。
&esp;&esp;江怀余应了一声没有多说,江承宇转回去走远了。
&esp;&esp;阳光把这一家子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走廊的地砖上,像一幅刚画好的画,墨迹还没干透,线条已经稳稳地定在那里了。
&esp;&esp;走廊尽头江明海还站在窗边,她们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esp;&esp;旧档案
&esp;&esp;抚养权的案子尘埃落定之后,江怀余的事务所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esp;&esp;周澄每天抱着一摞文件进进出出,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前台那盆绿萝又长出了新叶,藤蔓垂得更长了。
&esp;&esp;一切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江怀余办公桌的抽屉里多了一个文件夹。
&esp;&esp;黑色的,很旧,边角磨损了,里面只有几页纸,是她这些年断断续续搜集到的资料——新闻报道、论坛帖子、几个受害者家属的联系方式,还有一张照片。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什么人用很差的手机在夜里偷偷拍下的。一栋灰色的建筑,铁门紧闭,没有招牌,没有门牌号,看不出在哪条街、哪个城市。照片的角落有日期,好多年了,纸已经泛黄了。
&esp;&esp;林清越和苏晚晴的事情,当年警方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立案。
&esp;&esp;后来那个地方搬了,换了名字,像一条蛇蜕了皮,你以为它死了,它只是换了个样子继续活着。
&esp;&esp;江怀余查了很多年,断断续续的。读大学的时候查,工作了也查。有的线索查着查着就断了,有的查到最后发现是错的。周澄不知道她在查什么,林晚棠也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esp;&esp;这天下午,沈悠心下班后直接来了事务所。
&esp;&esp;周澄已经走了,前台空着,只有江怀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从缝隙里看进去,江怀余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那个旧文件夹,台灯的光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她的侧脸被勾出一道很利的轮廓。沈悠心没有敲门,直接进去了。
&esp;&esp;江怀余抬起头看着她,沈悠心问:“吃饭了吗?”
&esp;&esp;江怀余说:“吃了。”
&esp;&esp;沈悠心没信,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她没有问这是什么,等了一会儿,江怀余先开口了。
&esp;&esp;“林清越当年去过的那个地方。”
&esp;&esp;沈悠心的呼吸顿了一下。
&esp;&esp;她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江怀余把文件夹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她面前——那几年有几个受害者家属报过案,笔录后来都不了了之。
&esp;&esp;有人搬走了,有人不再提了,有人想提但不知道怎么提,还有几个人的联系方式已经打不通了。号码成了空号,地址迁了又迁,像被风吹散的纸页,再找不回来了。
&esp;&esp;沈悠心一页一页地翻那些资料,阳光已经退到了窗外。
&esp;&esp;“你想怎么做?”
&esp;&esp;江怀余说:“找到它,让它不能再开。”
&esp;&esp;悠心看着她,不是问她“能不能做到。”也没问她“你一个人怎么查”,只说了句“我帮你”。江怀余摇头。
&esp;&esp;沈悠心问她为什么不让自己帮,江怀余说:“这是我自己沈的事,”
&esp;&esp;悠心看着她,她想说,我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你愿意让我走进来了,你又要把我推出去。她没有说出口,但江怀余看懂了。
&esp;&esp;僵持了片刻,沈悠心收回了视线,把那份资料重新整理好,摞整齐,推回江怀余面前。
&esp;&esp;“你不用我帮,但你要吃饭。”
&esp;&esp;她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江怀余还坐在那里,台灯的光照着她,她低着头。沈悠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推开门走了。走廊很长,灯亮着,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esp;&esp;几分钟后,江怀余的手机震了。沈悠心的消息——“饭在微波炉里热两分钟,别吃凉的。”
&esp;&esp;江怀余放下文件起身,走到休息室打开微波炉,里面放着一份饭,糖醋排骨。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