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怀余没接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esp;&esp;空调的风吹着,窗帘轻轻晃动。
&esp;&esp;远处有人在弹吉他,断断续续的,像在学一首新歌。
&esp;&esp;她闭上眼睛,想起今天沈悠心说的那句“你吃醋了”。
&esp;&esp;她没吃醋,只是觉得今天的风比昨天大了一点,树叶落得比昨天多了一点。
&esp;&esp;秋天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味道。
&esp;&esp;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
&esp;&esp;手机亮了,她拿起来,沈悠心的最后一条消息——“晚安,江怀余。”
&esp;&esp;她看了很久,回了一个“晚安”。
&esp;&esp;屏幕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
&esp;&esp;窗外的风还在吹,树叶还在落。
&esp;&esp;她闭上眼睛,明天还有课,还有很多事要做。
&esp;&esp;但此刻,她只是躺在这里,等一个消息,等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说晚安。
&esp;&esp;回云州
&esp;&esp;九月最后一天的傍晚,江怀余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云州站。
&esp;&esp;天还没黑透,西边的天空还剩一抹橘红,像被人用橡皮擦到一半的铅笔印。
&esp;&esp;出站口的风很大,灌进领口,凉飕飕的,她缩了缩脖子,站了一会儿,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esp;&esp;手机震了,沈悠心的消息——“到了吗?”她回了一个“到了”,消息刚发出去,抬起头就看见了她。
&esp;&esp;沈悠心站在广场中间的旗杆下面,穿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披着,被风吹得到处飘。
&esp;&esp;她没玩手机,就站在那里,看着出站口的方向,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好像是吃的。
&esp;&esp;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esp;&esp;沈悠心笑了,江怀余没笑,但她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
&esp;&esp;走到面前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先开的口。
&esp;&esp;“饿不饿?”
&esp;&esp;江怀余点头。
&esp;&esp;沈悠心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esp;&esp;“包子,青菜香菇馅的,还热着。”
&esp;&esp;江怀余接过去,纸袋温温的,透过袋子能感觉到里面包子的热气。
&esp;&esp;她没吃,就拎着。
&esp;&esp;沈悠心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拉杆。
&esp;&esp;“走吧,回去再说。”
&esp;&esp;两个人并肩往外走,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sp;&esp;江怀余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握着拉杆的手,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圆圆的,还是老样子。
&esp;&esp;“你瘦了。”沈悠心说。
&esp;&esp;“没有。”
&esp;&esp;“有。”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了她一眼。
&esp;&esp;“北京的东西是不是吃不惯?”江怀余想了想。
&esp;&esp;“食堂还行。”
&esp;&esp;沈悠心笑了一下。
&esp;&esp;“你每次都这么说。”
&esp;&esp;云州的秋天比北京来得晚,树叶还没黄透,老槐树的叶子还是绿的。
&esp;&esp;出租车停在巷口,两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石板路上,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石板,咕噜咕噜响。
&esp;&esp;老房子的门还是那扇深蓝色的,门框是深灰色的。
&esp;&esp;沈悠心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门开了,屋里黑着灯,但空气里有阳光的味道——晒过被子的那种,暖洋洋的。
&esp;&esp;沈悠心按下开关,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把整个客厅照得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