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看着碑上的名字,看了很久。沈悠心蹲在她旁边,没有催她。
&esp;&esp;“小时候,”江怀余开口了,声音很轻。
&esp;&esp;“我妈经常带我去菜市场。她买菜,我跟着。有时候她会给我买一根糖葫芦,山楂的,外面裹着糖衣,咬一口,糖会粘在牙上。”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她每次都说不买了,太甜了,对牙齿不好。但每次都会买。”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
&esp;&esp;江怀余的侧脸在阴天的光里很柔和,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轻轻的。
&esp;&esp;“后来她走了,我就没再吃过糖葫芦。”江怀余说。
&esp;&esp;沈悠心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esp;&esp;江怀余没动,也没说话。
&esp;&esp;风从松林间穿过来,吹着那些干枯的花瓣,在地上轻轻滚动。
&esp;&esp;过了很久,江怀余站起来。
&esp;&esp;她对着墓碑鞠了一躬,站直,转身。
&esp;&esp;“走吧。”
&esp;&esp;三个人沿着石阶往下走。
&esp;&esp;许煜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上来时轻了一些。
&esp;&esp;江怀余走在中间,沈悠心走在最后面。
&esp;&esp;走到山脚的时候,沈悠心回头看了一眼,松柏密密地挨着,把山上的一切都遮住了。
&esp;&esp;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风在吹。
&esp;&esp;摩托车和电动车还停在路口。
&esp;&esp;许煜跨上电动车,戴上头盔。
&esp;&esp;“回去?”
&esp;&esp;江怀余点头。
&esp;&esp;摩托车先走了,电动车跟在后面。
&esp;&esp;许煜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慢点——等等我——”
&esp;&esp;沈悠心抱着江怀余的腰,脸贴在她背上。
&esp;&esp;风吹着头发,在脑后飘。
&esp;&esp;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江怀余的心跳,很稳,很慢。
&esp;&esp;倒计时
&esp;&esp;四月,窗外的香樟开始换叶了。
&esp;&esp;老叶子还没落尽,新叶子已经冒出来,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颤。
&esp;&esp;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
&esp;&esp;教室里换了方向,日光灯从早开到晚,把每个人的脸都照成同一种颜色——一种说不上苍白也说不上红润的、被试卷和咖啡反复浸泡过的颜色。
&esp;&esp;刘美林从医院回来之后瘦了一圈,但她没再请过假,每天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声音比从前轻了一些,但语气没变。
&esp;&esp;谁没交作业她还是会点名,谁上课睡觉她还是会用粉笔头丢过去。
&esp;&esp;只是下课的时候,她会多留一会儿,坐在讲台后面,看着这群埋头做题的学生,不说话。
&esp;&esp;倒计时牌挂在了黑板旁边,刘美林让许煜负责每天翻。
&esp;&esp;许煜一开始还翻得挺起劲,后来翻着翻着就不说话了。
&esp;&esp;数字一天天变小,从六十到五十,从五十到四十,从四十到三十。没
&esp;&esp;人再开玩笑了,连白小天都安静了不少。
&esp;&esp;下课的时候教室里还是趴了一片,但不是因为困,是因为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