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手机放在旁边,屏幕暗着,已经很久没亮了。
&esp;&esp;楼下很热闹。这里很安静。
&esp;&esp;她看着远处的烟花,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亮,又暗下去。她没数,也没在看。只是坐着,让风吹。
&esp;&esp;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esp;&esp;许煜站在门口,喘着气,脸被风吹得发红。
&esp;&esp;他穿着一件厚羽绒服,围巾裹到下巴,手里拎着两瓶冰红茶。
&esp;&esp;“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他走进来,冷得缩了缩脖子。
&esp;&esp;“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esp;&esp;江怀余看了他一眼,拿起旁边的手机。“静音了。”
&esp;&esp;“我就知道。”
&esp;&esp;许煜在她旁边坐下,把一瓶冰红茶递过去。
&esp;&esp;“给。”
&esp;&esp;江怀余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esp;&esp;许煜也拧开自己的,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esp;&esp;“真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喝这玩意儿,跟马尿似的。”
&esp;&esp;江怀余瞥了他一眼。
&esp;&esp;“你喝过马尿?”
&esp;&esp;许煜被噎住了。他张了张嘴,瞪着她。
&esp;&esp;“……你这话我没法接。”
&esp;&esp;江怀余嘴角动了一下。
&esp;&esp;没笑,但比刚才好一点了。
&esp;&esp;许煜靠着墙,仰头看天。
&esp;&esp;星星很亮,比城里的亮,一颗一颗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esp;&esp;他忽然笑了。
&esp;&esp;江怀余转头看他。“笑什么?”
&esp;&esp;许煜看着天,嘴角还弯着。“想起初中那会儿。”
&esp;&esp;他说:“你感冒了,吃药没水,桌上就一瓶冰红茶。你直接拿起来就着喝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许煜转头看她。
&esp;&esp;“我当时都傻了,我说大哥你不怕吐啊?”
&esp;&esp;江怀余喝了一口冰红茶。
&esp;&esp;“没吐。”
&esp;&esp;“对,你没吐。”
&esp;&esp;许煜笑了:“但后来你就只喝这个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许煜看着手里的瓶子,瓶身上的水珠在路灯下闪着光。
&esp;&esp;他想起那天下午,江怀余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鼻尖红红的,额头贴着退烧贴。他把药递过去,她接过来,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冰红茶,拿起来,拧开,就着喝了。他当时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她把瓶子放下,擦了擦嘴。
&esp;&esp;“好了。”她说。
&esp;&esp;他当时想,这人是不是傻。后来每次去买水,他都拿冰红茶。拿了两瓶,一瓶给她,一瓶自己喝。喝了很多年,还是觉得像马尿。但每次看见,还是会拿。
&esp;&esp;“我就是觉得,”许煜说,“你和冰红茶是过命兄弟。”
&esp;&esp;江怀余没理他。但她把那瓶冰红茶喝完了。
&esp;&esp;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又有一朵烟花升起来,这次是红色的,炸开的时候像一把伞。
&esp;&esp;许煜忽然开口了。
&esp;&esp;“你就打算瞒一辈子?”
&esp;&esp;江怀余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没说话。许煜也没催,只是等着。
&esp;&esp;过了很久,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esp;&esp;“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