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江怀余。”她声音发抖,“江怀余你看着我。”
&esp;&esp;江怀余没有看她。
&esp;&esp;她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瞳孔涣散。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呼吸变得又浅又快。
&esp;&esp;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裹挟着尖叫、骂声、脚步声,把这一小片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esp;&esp;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吵。
&esp;&esp;“校医呢?校医来了吗?”
&esp;&esp;“叫救护车!”
&esp;&esp;“这是恶意犯规!应该直接罚下去!”
&esp;&esp;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esp;&esp;江怀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听不清那些声音在说什么,只觉得太吵了,太吵了——
&esp;&esp;然后她看见了别的东西。
&esp;&esp;不是篮球场,不是人群。
&esp;&esp;是一个房间。很旧的房间。
&esp;&esp;一个男人在打一个女人。女人蜷缩在地上,护着肚子。小女孩冲上去,抱住男人的腿——
&esp;&esp;被一脚踹开。
&esp;&esp;撞在茶几上。
&esp;&esp;手先着地。
&esp;&esp;“咔”的一声。
&esp;&esp;那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esp;&esp;她那时候四岁。痛得哭不出来,只是躺在地上,看着那个男人继续打她的妈妈。血从妈妈嘴角流下来,滴在地板上。她想去拉妈妈,但手动不了。
&esp;&esp;很痛。
&esp;&esp;很冷。
&esp;&esp;很黑。
&esp;&esp;“江怀余!”
&esp;&esp;有人在叫她。
&esp;&esp;“江怀余!”
&esp;&esp;很着急的声音。很远。
&esp;&esp;但她动不了。
&esp;&esp;然后——
&esp;&esp;一只手。
&esp;&esp;很轻地,覆在她耳边。
&esp;&esp;然后是另一只。
&esp;&esp;两只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esp;&esp;所有的声音都被隔开了。
&esp;&esp;裁判的哨声,许煜的骂声,人群的嘈杂,全都变成了闷闷的、模糊的背景,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esp;&esp;只剩下心跳。
&esp;&esp;自己的心跳。还有另一个人的心跳——很近,就在面前。
&esp;&esp;她慢慢抬起眼睛。
&esp;&esp;沈悠心蹲在她面前,双手捂着江怀余的耳朵,眼神很稳。
&esp;&esp;她没有说话。
&esp;&esp;只是看着她。
&esp;&esp;用那种“我在这里”的眼神。
&esp;&esp;江怀余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esp;&esp;冷汗还在流,手腕还是很痛,但那些画面慢慢退回去了。那个昏暗的房间,那个打人的男人,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人,那个四岁的自己——都退回去了
&esp;&esp;只剩下沈悠心的眼睛。
&esp;&esp;“校医来了。”
&esp;&esp;“让一让,让一让!”
&esp;&esp;人群让开一条路。校医蹲下来,轻轻托起江怀余的手腕,检查了一下。
&esp;&esp;“可能是骨折。别动,我固定一下。”
&esp;&esp;她拿出夹板和绷带,开始处理。动作很利落,但江怀余全程没有表情,只是盯着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