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三个字而已,沙哑得不成样子,如一块陈旧百年的枯木,被雕琢时发出的闷钝。
“我以为你跟他走了,不会再回来。可就算你不要我,也总该带着文珀,所以我想你还会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万一赶不上,那有多遗憾。”
这不是一番话,而是一堆刀子,尖锐无比的刀子,刚刚磨过,磨得十足锋利,狠狠刺扎进来,扎在我的皮肉上,穿透了我的骨头,让我痛得撕心裂肺。
我那样心疼他。
心疼他的眼睛,他的唇,他削瘦的脸庞。
更心疼他说出这样的话。
还不如喝我的血。
我哪有那么狠毒。
我只是没有办法了,才不得不毒。
我怎么能对谁都那样。
我快要疯了,穆津霖,对我那么那么好的男人。
他怎么两天两夜不见,就瘦得一塌糊涂。
我几乎不敢看他塌陷的眼睛。
我更不敢面对他哀伤的目光。
他在失而复得的惊喜下终于驱走了惊慌和狼狈,浮现一丝光。
那光比杀了我更难受。
我冲过去抱住他,死死抱着他,我将脸完全埋入他怀中,哪怕他身上烈到刺鼻的烟味我根本受不了。
可好过我们不曾拥抱,他胆颤心惊,我心如刀割。
我矫情不了。
此时此刻他就算从粪坑里刨出来又如何。
他不还是他,我不还是我。
他仍旧光芒万丈,在这个冷漠的城市。
是我唯一的依靠。
“不会走,你怎么想我会走,我走去哪里?你告诉我,我走去哪里?这不是我的家吗。”
我抬起头狠狠晃着他身体,试图晃散他的不安,他垂眸看着我,眼睛里红得发烫,“我好像没有给你很好的生活,跟着我你并不比从前过得好,我痛恨这样无能的我,连风雨都不能为你遮。”
他自责的语气让我一瞬间滚下眼泪,“这样的生活还不够好吗?你已经做了天下男人都做不到的事,你还要怎样为我遮?我曾经过那么狼狈,你怎么知道我不够感激和满足,这是我想也不敢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