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哼唧两声,想让林越洲调中控温度,手在被子里胡乱摸索,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人。
“我冷,哥哥,调温度。”
她自以为完整清晰的句子其实也就是两句软糯黏腻的呓语,裹着浓重的鼻音,模糊的只剩个调子。
但林越洲没反应,沈意就想自己下床,但这会儿眼皮太沉,意识也涣散。
所有动作都很龟速,甚至会突然陷入停顿,然后睡着,接着再被冷醒。
循环往复了好几次也没成功爬起。
她只知道要越过他,就朝他那挪。
他身上是热的,像持续散发热量的暖炉。沈意贴近时,出于本能的整个人依偎过去,鼻尖蹭到他的衣料,暖意瞬间包裹过来。
林越洲侧身,长臂顺势一捞,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羽绒被顺势裹实,隔绝了所有寒意。
她没再闹腾,反而睡得很安稳。
额角抵着他的下巴,发丝缠在他的臂弯,带着她身上似有若无的淡香。
背上那只手,带着掌心的温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跟哄小孩似的。
林越洲其实一直没睡着。
直到天边泛起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他才小心翼翼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翻身下床。
大步走到中控台前,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将温度湿度调回适宜数值。
回头时,沈意依然睡得恬乖巧静。
眼底眸色柔得不像话,瞥向中控台时,唇边却漫开一抹化不开的笑意。
-
沈意醒的不算晚。
但睁眼时发现自己躺在林越洲的位置上,而他已经不见踪影时,第一反应是自己睡相太差,把他踹下的床。
因为她的睡相,就没安分过。
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告别礼结束返程时,林越洲在车上一直在闭目养神,眉峰微蹙,难掩倦意。
为了确定这个猜测。
沈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主动缠上林越洲的胳膊,试探性地问,“昨晚没睡好?”
听到这话,林越洲轻笑了一声,抬眼时视线往她身上一掠,并不分明的情绪藏在眼底。
没回答,反问了她一句,“你呢,睡得好吗?”
沈意干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还,还行。”
玩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林越洲轻笑了声,抬了抬下巴,“你睡得好就成。”
隐晦又直白的视线,也就两秒,但意有所指。
很拙劣的演技,很肤浅的把戏,没苦硬吃的老男人,就是爱演这种愧疚戏码。
虽然知道他在演,但沈意真的吃这套。
把她送回家之后,林越洲去了公司。
左右时间还早,又因为在别院内想起郊外的那处私人藏馆,怀旧的兴致渐浓,干脆驱车前往。
前些年她也不闲折腾,常往这跑。
当时在兴头上,为了能在藏馆里设身处地的感受书中的光怪陆离,她还让人按照书中的地宫描述一比一仿造了一个。
没什么危险,充其量也就是个密室逃脱。
墙上的记号还在,字迹已经斑驳,但所有机关设施都定期遣人保养调试,展厅内的物件也都有专人负责打理修复。
藏馆负责人听说沈意来了,还很意外。
一路小跑着就赶来接她,大老远就在门口候着。
展厅并不对外开放,但规格很高。
为了保证安全,甚至启用了夜间热成像动态捕捉技术,24小时有安保驻守。
“沈小姐难得过来。”
负责人陪她走过展厅,笑意盎然,“展厅内又添了几件,是前段时间出的两份帛书孤本和诰命夫人的点翠宝龙凤冠,您瞧瞧?”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了展厅中央的展区,比印象里要多出不少东西。
满目流光溢彩,处处风华万象。
面前一顶九凤游龙冠正静卧在防弹玻璃后。
赤金拧成骨,翠羽覆成鳞,风口衔着枚匀净洁白的东珠,红色玛瑙绿色松石错落有致缠绕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