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拂面,吹散了海面落满霓虹星光的波纹,将漫天星光搅得支离破碎。
私人舰艇停靠在港口,便衣安保隐匿在暗处巡视周遭。
沈意被引上游艇时,天际线上的蓝调薄如玉面色带,娉娉袅袅,玉色轻明。
她靠在甲板上,一席蓝色晕染吊带长裙勾勒出玲珑身段,任由海风卷起发丝,举手投足间显尽万种风情。
脚步声由远及近,自她身后传来。
带着清冽醇香的酒气。
沈意回头时,先看到的是一截往上翻了两截的袖口,露出的一截青筋突起的腕骨,扣着一支breguet航海系列的鳄鱼皮腕表。
不是什么贵到离谱的收藏款,但设计的很有意思。
蓝色钻石镶嵌成的一截表盘,打破寻常设计,桀骜又恣意。
修长的指节捏着两杯威士忌,其中一杯递到了她面前。
“二爷。”
沈意扯了几分笑意,叫人的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接了酒,但没往嘴边送。
她的道行不够,那点抵触情绪藏得不深。
或者说,她懒得去演什么乖顺妹妹。
毕竟,他们两家算不上政敌,但也绝不是盟友。
二爷勾唇轻笑,嗓音冷然却又懒散,裹着微醺酒气,和上两回的阴鸷截然不同。
“托我女朋友递话想见我,见了面又这么怕我。”
漆黑的眼上下审视了一眼沈意,心下早已了然,“是因为上次在璟园的事儿?”
沈意心里很想说是的。
可不就是因为上次那场惊鸿一瞥的风月无边,她才知道这些人私底下有多变态。
她面上不显半分,只是纤纤玉指捏着手中酒杯轻晃,没接话。
见她这副模样,二爷不怒反笑,舌尖舔过后槽牙,没来由地笑了下。
特别懒散的一声。
“你进包厢时,我也不过刚到三分钟。”
他抿了口酒,难得有耐心地跟她解释当时情况,“至于那场阎王点卯,说起来,还跟你哥有点关系。”
“我哥?”沈意满脸狐疑。
他说的,不是林越洲。
是沈季序。
二爷由商转政,这事在圈子里不算多稀罕。
权与利纠缠不清,不过燕京和沪上的势力网,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在这两块地界的权力场站稳脚,煊赫的家世是根,雷霆的手段是刃,少一样都得粉身碎骨。
沈季序从沪上无名小卒到如今无人敢拂逆,前期靠的就是沈家深耕多年的根基与人脉资源,可总有不长眼的二世祖,想借势给他摆迷魂。
但二爷无心在沪上和沈季序斗法,毕竟那调令对他来说,只是个过渡。
结果下面办事的揣度着他的心意,自发想要替他清扫障碍。
没想到人还没送到沈季序那儿,消息先漏了。
对沈家来说,这不过是阵无关痛痒的风,可对盯着那个空缺位置的衙内们,却是把二爷拉下水的天赐良机。
京城这地方,越是位高权重,就越容不得半点错处。
消息一散,各方势力便顺势推波助澜,那场阎王点卯的彩头,哪是什么珠宝美人,不过是偷龙换凤的把戏。
把权力当筹码,把人命当玩笑,只是为了堵上别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