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心念一动,连忙过去拉门,正看赵婆子一手扶着门板,尴尬作头痛状。
显然赵婆子在门外偷听她和母亲的话,被妹妹发现,这才假装有恙。
姬会英并不知关隘。她方才在楼下听了一会热闹,又噔噔噔跑上楼,抓起姐姐的手便往楼下跑。
小婵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
等快到楼梯口了。姬会英才不卖关子,兴奋地说:“姐姐快来看!这么偏的地方,居然有比女孩还漂亮的公子。”
一听这话,姬小婵的眼皮微跳,暗觉不妙,想要回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被拉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下正好有两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往上走。
那走在前面的公子,金冠玉带,华服翩翩,眼里含着些许不耐烦,脸色难看,却丝毫不损容貌俊秀。
这等累世富贵养出的风流,不是祁王萧慎,还会是谁?
怎么可能?这个时间他早就应该陪着被落石砸中负伤的堂兄回转京城了呀?
原来,萧慎因为那日在街头的惊鸿一瞥,一时犯了执拗的疯魔,到处寻访,非要找到那名女子不可。
可他今日被店家怠慢,满心不悦,再加上疯劲略微消散,便想着干脆回去算了。
万没想到,他这几日满大街寻疯了的佳人,仿若天上掉下来一般,毫无预兆出现在了眼前。
跟前几日的惊鸿一瞥不同,今日他看得更真切了,虽然在京城阅美无数,那些庸脂俗粉怎能跟眼前如出水芙蓉般的佳人相比?
萧慎的心跳得厉害,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萦绕。
姬小婵想走,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小王爷长腿迈过四层台阶,蹭一下,窜上了楼去,一下子跃到了回头疾走的小婵面前,难得低柔了语调。
“方才下人们吵闹,惊扰到姑娘了?”
萧慎是小婵第二世正儿八经,拜过天地,只是还未洞房的夫君。
一看萧慎孔雀开屏的德行,小婵就知道坏了,他又开始发脑风了。
对于这位前夫,小婵起初因为他的强硬的痴缠而厌烦,但是相处久了,就发现萧慎虽然被太妃惯得满身臭毛病,却不失随性烂漫的个性。
两世过来,小婵经历太多的苦,在与萧慎相处的短短二年里,居然稍微捡拾起些许缺失的童年。
萧慎无视天地规矩,王府里的人嫌弃姬小婵乃小官之女,可萧慎偏说姬小婵是天上的嫦娥仙子,让他高不可攀。
在苦寒的冬日里,他用整整半个月,亲自带人用湖中冰块和皑皑白雪为小婵堆砌出一座广寒宫殿,然后拉着她在倾斜的“宫殿”屋顶滑下,最后落入他的怀里。
“小嫦娥,莫怕,就算从月上落下,本王也会稳稳接住你。那么冷的地方,我们小婵不回去喽,她要做本王的王妃!”
伴着随性张狂的笑,萧慎搂着她的腰,在飞扬的雪花中悠荡……
曾经情伤过的心,也被如火的热情焐热些许,小婵不是没有试着接纳萧慎。
可惜新婚之夜的意外,撕破了一切自欺欺人的温情假象。
萧慎对她的那些爱宠,毫无节制地迷恋,最后都发酵成了老太妃的怨毒怒火。
在萧慎缺席之时,尽数反噬到了姬小婵的身上来。
洞房之夜,小婵为了自保,射出弓弩,开了杀戒,也终于醒悟了:萧慎没有世人所言的那么不堪,但他真的接不住被命运推下高崖的自己。
姬小婵经历三世,只想努力活过十八岁的坎。
这辈子,不能再招惹萧慎,让他再次疯魔痴恋了。
这对小婵自己,萧慎和祁王府都好!
想到这,她慢慢抬起头,不再躲闪,定定看着萧慎。
记得第二世跟他们相识时,小婵想当寡妇,存的是嫁给小王爷堂兄萧瑜的心思。
后来又想借着萧慎,避开段不惊的迫害,所以在萧家兄弟跟前,她一直装乖温顺,若兔子一般的贤良淑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