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铲子去挖,过了一会铲子碰到了硬物,启出了一个酒坛子……
这是第二世时,母亲专门让人给她送来的女儿红。
出嫁那日,代为传话的赵妈妈说,这酒是小婵出生那年,父亲亲手在老家的桂花树下埋的,待到女儿出嫁时饮,味道最佳,所以母亲特意命人取来,给女儿添福。
小坛的酒也是这么封着的,当着小婵的面,拆封倒入酒壶,再斟入酒杯的。
小婵定定看着,不知哪来的勇气,突然揭开酒封,破釜沉舟地喝下一口。
陈年佳酿的醇厚袭来,让人不适闭眼,小婵用舌头过了一遍,赶紧吐出,可不小心呛了一下,有些许酒液入喉,她捂着嘴,适应了许久,才站起身。
味道是一模一样的,看来成亲那日送来的,的确是老宅子陈年的酒。
等了好一会,并无不适之感,看来这酒此时无毒。
小婵低低笑了起来,取来一张新酒封,跟旧的夹在一处,两张纸封的夹层则夹上了她用木兰叶子掺当地一种黑壳虫熬煮晒干集成的粉末。这粉末平时在乡下是用来染布的。
她不知道这一世的凶手会不会再借着这酒下毒,但是有人解开纸封投毒的话,一定会沾上木兰粉。
那东西若是被沾染,没个十天半个月是绝不会掉颜色的。也许到时候会给她留下线索,让她寻到真凶。
她小心将酒坛原样埋了回去,然后准备启程出发。
这次因为她没有跟什么男人走,两世狼藉的名声,总算也能得了保全。
只是在离开时,隔壁林婶子带着一筐山货赶来送行,多了几句言语。
她带着乡里的人的淳朴,不见外地拉着桑若的手,贴着她的耳,小声夸赞了几句姬小姐未来的夫婿一表人才,跟姬小姐是天作之合。
她俩挨得近,除了婆子赵氏和白兰,这话并没过其他人的耳朵。
桑若身子微微一晃,听得脸色顿时大变,低声试探,才知有个英俊表哥来探望小婵,住了好些日子呢。
她迅速瞟向一旁的女儿小婵,想起之前入院子时,看到那个叫白兰的小丫鬟,手忙脚乱地收起院子晾晒的男子衣服。
小婵倒是坦然,当时只说那是车夫温伯的衣服。
但是温伯个子中等,而那衣服细细看着,却是个无比高大健硕之人的身量。
总不能那老车夫还在长身体,所以需要将外袍做大些吧?
白兰吓得脸色发白,及时插话,打断了林婶子的絮叨,小婵顺势搀扶母亲上了马车,朝着县城而去。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走过山下乡路,却不知在山头处,正立着几个高大的男人。
段不惊抬手挡着阳光,目送马车而去。
一旁的关震察言观色,揣摩出了大当家的几分心意:“既然这么喜欢,何不带回去?就这么白白放走了?那小姑娘不是说家里不容她吗?”
段不惊接过佩刀,挂在腰间:“来的是个软弱好拿捏的,她能应付得来……关叔,别人我不放心,劳烦你带李彪和贺虎两兄弟跑一趟,暗中护送姬姑娘的车马回京。”
关震笑了笑,爽快道:“大当家的放心,这趟镖一定稳稳当当的!不过……就我们三个,会不会人少了些。”
段不惊笑了笑:“有四个,应该够了。人太多,她该嫌麻烦了。”
关震不解:“四个?大当家的也要去?”
段不惊摇了摇头:“我还有些别的事……”
关震不再问了。大当家的虽然年轻,但为人城府深,在他手下做事,最关键的就是少问多做。
跟那些山寨里穷凶极恶的草莽不同,关震入赤龙山寨前,是正经开镖局的,且为人仗义,跟段不惊不打不相识。
若不是被人陷害,赔了镖银,女儿又生了重病,他也不会铤而走险,投靠段不惊。
这次威风大营一趟,收获颇丰,弟兄们几年都不愁吃喝了。
而看大当家的意思,他还要做一票更大的,保证兄弟们下半辈子的安稳。
关震信他,自然也会尽心办差事,辞别大当家,带着人手,一路策马而去。
再说桑若,一路心神都被车马晃散了。
碍着有姬会英在身边,桑若一直忍着,一直到了县城客栈,她将姬小婵喊进房间单独问话。
“隔壁那林婶子说,你的表哥来看过你。我怎么不知杜家的外甥来了?”
祖母给小婵挑中的孙女婿,就是祖母婆家杜家的子侄。人长得又黑又矮,还有些缺心眼,跟那林婶子说得高大英俊,仪表堂堂出入太大。
小婵一路上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
听母亲问起,她便扑通跪倒在母亲跟前:“女儿不孝,肆意妄为,在乡下结识了外男,跟他两情相悦……私定了终身。”
桑若被女儿的惊雷炸到了,脸色巨变,彷徨无助地望向四周,才发现身边无人,她得自己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