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少年叫莫问,本来想帮小村姑杀鸡放血。
没想到个子矮矮,腰肢纤细的小姑娘毫不含糊,单手按着鸡,招呼也不打,手起刀落,鸡头被劈刀飞旋了下来……
莫问猝不及防,被飞起的鸡头弹了脑门,还迸溅了一脸鸡血。
他一屁股坐地上,瞪大眼睛问:“有你这么杀鸡放血的吗?你得割开鸡脖子慢慢放……”
姬小婵其实不会杀鸡,但她看过第一任丈夫的刑场,刽子手都这么手起刀落。
不过现在她懒得说话,只想快点给鸡拔完毛,再洗一把脸,好离这些龟儿子远些。
莫问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鸡血,然后看着闷头拔毛的小村姑:“不是……你干拔啊!这能拔净吗?”
姬小婵抬头:“那要怎么拔?”
她抬眼时,眼尾飞扬,带着股说不出的轻蔑。可因为实在好看,被浓密的睫毛撩拨得人心都散了。
莫问虽然没有看到小村姑的全貌,光是一双妩媚的大眼就让他看得有些呆愣,接不上话。
就在这时,段不惊从火堆上拎下一个架烤的小铁锅,里面有热水。
他伸脚踢开傻乎乎的莫问,示意他往旁边挪挪,再蹲下接过了姬小婵手里的鸡,将它按在锅里烫,然后拔毛。
那娴熟的动作,不像是不会杀鸡拔毛的样子。
姬小婵看他自己干了起来,便起身怯怯地问:“这位大哥,我可以走了吗?”
说话时,她肚子发出连串的咕噜叫声,差点把她蚊鸣般的说话声压下去。
段不惊抬头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拔毛,漫不经心道:“你饿了?我们吃了你的鸡,你吃什么?留下来一起吃吧。莫问,把包裹里的大饼给她拿一张。”
姬小婵可吃不下,虚张声势道:“不必了,我爹娘,还有村里几个猎户还在山下等我,要一同回家吃饭呢。”
段不惊再次抬头:“这么多人啊,要不要叫他们一起上山同食?”
姬小婵干笑,正想如何圆谎,那莫问已经快步往山下跑,然后往下瞭望,很快又上来道:“老大,山下没人,现在正是农忙,村里人都在农田里劳作呢!”
说完,少年瞪着姬小婵:“你敢骗我大哥,活腻了?”
姬小婵红着眼圈道:“我……就是害怕,想回家,我又不认识你们。”
莫问恶狠狠道:“不认识,只怕是认出来,想下山通风报信领赏钱吧?”
她第二世断崖救下萧慎的堂兄时,萧家兄弟俩曾经在她的宅子里借住养伤,萧慎看到官府下达的公文说,恶风寨的山匪头子在袭击附近的威风营时,中了箭矢重伤。
而现在,应该是他出没威风营附近的巩县,被人发现踪迹,通缉告示贴得满天飞的时候。
巩县离小婵所在的莘乡不远,难怪她能碰上这厮。
再过不久,段不惊会带着他的山寨兄弟,夺取筠州威风大营军粮,最后中箭受伤,被郑家父子救下。
也就是说,未来风光无限的段侯爷,现在是朝廷缉拿的要犯。
克星的威力,真是一世猛过一世。
再跟这厮混下去,只怕挨不到十八岁生辰,就要一起中箭挨刀子。
小婵想要辩白,自己并不知什么通缉。
段不惊涮了涮手上的鸡毛,道:“我们离开前,姑娘你还回不得家,不如一起坐下吃饱了再说。”
姬小婵听出了他平静话语里的威胁,山匪头子不点头,她就走不了。
既然如此,自然要做个饱死鬼,总不能活了三世,回回都灌马尿收场。
想到这,她走到一旁的山涧处,洗干净手,又用巾布沾水,擦拭干净额头迸溅的血迹。
然后小婵移步坐在火堆旁,却迟迟不肯接莫问递过来的饼。
“……你要不要先洗洗手?”
那小子刚才抓了鸡,又来抓饼,黑乎乎的指甲,让人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