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段侯爷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前世里她被丈夫牵连入狱时,段不惊的处境并不好。
郑氏新帝乃狡诈阴险之人。段不惊这把刀杀尽了该杀之人,便也无甚用途。
那时,她在狱中毒发弥留之际,段不惊不知为何,也这么抱着她一路狂奔。
可迈出狱门时,天牢外已经重兵包围,新帝的二儿子——新封太子郑易,剑指段不惊,历数他残害忠良之罪状,奉陛下圣旨缉拿他伏法。
可惜那时,姬小婵咽下最后一口气,没有看到段不惊最后的下场。
那等重兵包围的情形,姓段的可能最后被剁成肉泥了吧?
这第二世,段不惊比上一世还要嚣张。
只怕新帝也不能再忍,必早早朝着段不惊下手了。
只是这次,段不惊并没有给她饮毒酒,她为何依然逃不开前世生死大关,再次中毒?
她不明白,也不甘心。
来不及细想,一口热血再次涌上来,呛得她透不过气。
在最后模糊的意识里,似乎有人贴服上她的唇,拼命从她嘴里吮着毒血,不让她呛到。
接着又抱着自己狂奔,耳朵紧贴着的胸膛的心跳声,连同自己的,一起消散无迹……
再次睁开眼时,喉咙里吞火的不适感犹在。
姬小婵被屋内浑浊的空气呛到,咳嗽着坐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两年前那间逼仄潮湿的乡下堂屋。
窗外的连绵惹人厌的细雨,连带身上盖的被子湿重了许多。
姬小婵伸手摸了摸胳膊,第一世眼看天火落地,被陨石碎屑灼伤的手臂两点红痕,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上天赐福,给了她两条命,是不是以后,她再无此等奇缘了?
蝉儿高鸣,奋力挣扎两世,想要努力向世人证明,最后还是逃不过繁夏后的短暂命数。
自己又死了一次,一切重新回到了原点。
第一世的她,被困乡间,以为自己的命太硬,被母亲厌弃,她想让母亲对自己刮目相看。
所以她以死相逼,抗拒了祖母安排的不堪婚事,扶持青梅竹马的寒门书生陆敬升金榜题名,证明自己当初的眼光独到,这才获得姬家的重新接纳。
那次成婚,是在屋漏寒酸的乡下,姬家没有给她送亲,更无嫁妆。
夫妻二人一路扶持,本以为日子会越来越好。
可谁知后来,陆敬升结识了江南才女苏长居,两人以诗结缘,相见恨晚,却因陆敬升已经有相识于微的发妻,不可忘恩负义,停妻另娶,更不愿委屈才女为妾。
于是,有情人受制于良知,不得相守。
陆大人从此与发妻相敬如宾,分房而居,替心上人守贞,政务上更是一意孤行,不听她苦苦相劝,发檄文怒骂郑家父子,被段不惊迫害,刑场赴死。
而她也被这等“忠义两全”之人牵连,不得善终。
第二世,她与小王爷萧慎的婚礼,恰好也是她十八岁的生辰,本以为富贵姻缘可以为自己护身保命,却还是短命一场。
她两世都是魂断十八芳华生辰这日,这似乎成了她沟坎,怎么也迈不过去。
又是毒酒……
不会是萧家太妃,不然她不会派管事逼自己自缢。
也不会是段不惊,正是因为经历了第二世,她才恍惚明白,第一世里,段不惊抱着自己一路狂奔,应该也是打算找些马尿一类的灌她,让她将毒物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