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霍青城唇角微弯,脸上有浅浅笑意。
乐呵过后,霍爸把装钱的小包小心收起揣好,又担心上了。
“阿城,爸这副样子,跟你一块去北城,被你同学看见了会不会笑话你?爸不想当你累赘——”
“以前那么苦,带着我这个累赘苦上加苦,爸,你怎么没把我丢掉?”
霍爸眼睛一瞪,“你是我儿子!爸能丢了你?阿城,爸从来不觉得你是累赘!”
霍青城笑,把还准备喋喋不休细数教导一番的男人推出房间。
“我也一样,从不觉得你是累赘。”
房门砰地关上,声音无情。
霍爸站在门外,原地傻乐。
儿子不嫌弃他。
儿子从小到大都没嫌弃过他。
嘿嘿!
房里,霍青城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口就喊,“宁宁?”
宁婉弯唇,指尖在少年高挺鼻尖轻点,“我在呢。”
她有回应。
笑意便在他漆黑眼底层层漾开。
“s大还给你免学费了呀?”
“嗯。”她有问,他必答,“就算没免学费,我也能自己供自己。我自己攒了笔钱,上大学以后还能干点兼职,养活我跟我爸没问题。”
“那你怎么不把这事告诉他,他压力也能小点。”
霍青城摇头,“我爸性子太软,太没自信。被人需要,活着有目标,他才能保持这股劲头,好好面对生活。”
宁婉看着这样的霍青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温馨在空气中丝丝缕缕层叠。
霍家灯光依旧暗淡,这种暗淡里,却裹了浓浓的暖。
而霍家之外,时间也同样在缓缓往前走。
志伟爸揣着瓶三花酒,推开了霍老二家院门。
霍老二霍继业,家在铜鼓巷另一条岔巷里。
这个时间点,客厅里开着电视。
女人小孩洗过澡睡觉去了,霍老二躺在靠墙木沙发上闭眼假寐。
估摸吃饭的时候喝了点酒,脸被酒气熏得微红,听到外头动静,睁眼看去。
“来,我带了酒,咱哥俩喝点!”
志伟爸进了门也不客气,自己拉了凳子坐下,三花酒往面前矮桌上咚地一放,“一人一半!喝死拉倒!”
霍老二鼻子哼了声,坐起,“谁跟你喝死拉倒?先说好了,醉了往外吐去。”
“哈哈哈,这不高兴嘛!”
志伟爸挪着凳子靠近点,故作神秘,“咱这一片要拆迁的消息,你听说了没?我婆娘有朋友在部门上班,内部消息,最多两年内!”
“你婆娘消息不够灵通啊,巷子里家家户户的早传遍了,你今天才知道?”
“嘿!原来你早知道了?也不跟我吱声!好啊你霍老二,喝酒!”
一杯上头,两杯脸更红。
借着酒气渲染,志伟爸朝霍老大家瞟了瞟,“要是真的拆迁,往少了算,每户到手也有几百个。”
“这钱在富豪眼里不值钱,但是能让穷的翻倒个,你哥可算彻底翻身了,手里有钱,儿子能耐,以后的风光咱只能抬头望。”
“诶,你家老家伙以前最疼的就是你,怎么就没给你多留点能抓在手里的东西,白白让霍瘸子捡了个便宜。”
“要是他走之前留个遗嘱啊字条什么的,写明那房子是你的,你说你到时候拿到手得多多少票子?这步走差了。
霍老二又往杯子里倒酒,喝水的玻璃杯满满一杯,仰头就灌。
他没说话。
眼里被酒气逼出的红血丝却更多,红得有点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