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涟在此之前,就隐有察觉了。
他会如此激动,比起生气,更多的还是因为暗藏在心底的恐惧。
有一个猜测,关于安吾为何保护这个异能的猜测……
他不愿意去深想。
哪怕是说出口询问安吾,都十分困难。
“长官,其实你第一次和我见面的时候,并不是出于信任我,才贴近我吧?”
叶涟的食指,贴在安吾的嘴唇上,阻止了其继续开口。
“不仅不是出于信任我,而且恰恰相反,你是太不信任我,才用手试探我。”
“假如我当时咬下去,或许才是你真正期待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真正松一口气,才能让你理所当然地想——”
“‘虽然有着人间适格的异能力,但他依然保留着伪人的秉性,还伤了我,如此一来,今后用怎样的方式对待十六夜涟,都无所谓……’”
叶涟的手指划过安吾的嘴角,缓缓收了回来。
他已经明白了。
不仅是青木案的真相,包括安吾当时为什么放任三浦拿枪指着肩膀,甚至主动将枪口对准心脏,他此时也全都明白了。
是愧疚。
如太宰所言的,巨大的愧疚。
对过往的,对青木的,乃至对十六夜涟以及叶涟的……
“不论怎样……我一直保护着你,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这是不争的事实。”
安吾再度拿起咖啡,冷静地抿了一口。
“没错,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愤怒……”
叶涟笑道,“只觉得伤心。”
还是问不出口。
那个安吾保下他,是否是为了让他去送死的问题——
无论如何都无法问出来。
要是问出来的话,不论答案是什么,他和安吾之间……
都不会再有现在这般的和平。
“我以为,此前我说‘一直在欺骗你’的时候,你就早有伤心的觉悟。”安吾说。
“……太无情了,长官!”
叶涟闷闷不乐地伸手抢走安吾的咖啡,左右看看,倒进角落的盆栽里。
而后,又拉开办公桌的抽屉,将里面的糖果与各种小零食,统统装进自己的口袋。
安吾没有做任何阻止的举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时,叶涟想到,长官其实不怎么需要零食。
其办公桌抽屉里的零食,都是知道他容易肚子饿,给他特意准备的。
叶涟的动作一滞,又闷闷不乐地将零食从口袋里拿出来,全部放了回去。
“……涟君,不要伤心了。”
安吾叹了口气,温声道,“我知道,你是相信我的,对吗?”
“……”
叶涟盯着安吾看了数秒。
没有做任何“是”或“否”的回答,只是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