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偏殿的惨叫持续了半个时辰便结束了,当暗卫打开门时,从里面跑出来一个衣衫破烂的女子,手中紧紧抓着一支带血的发簪,在她身後的地上,男子躺着一动不动,脖子上破了好几个洞,汩汩往外喷血。
衆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容欢扔下金簪,走到孟锦川面前啐出一口血水,不无嘲讽地问:“这个结局世孙可还满意?”
“很满意。”孟锦川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嫌恶,心道果然是妖妇的後代,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他将女子脸颊两边的乱发拨到一旁,看似温柔体贴,实则恶意满满,“阿欢真令我大开眼界。”
“彼此彼此。”容欢反唇相讥,“我知道你瞧不起我的出身,瞧不起我的外祖母,可你别忘了,她也是你的亲祖母,我们身上留着相同的血,真论起来我比你高贵得多,毕竟我的外祖父是先帝,而你的祖父却是乱臣贼子。”
孟锦川笑笑,对她的嘲讽不以为意,上一辈的腌臜与他何干,两个只顾自己快活的烂裤·裆,明明彼此有情,一个舍不得荣华富贵,另一个死要面子,非要等到心上人成了自己嫂嫂才追悔莫及,践踏礼法,罔顾伦常,在废後成婚前搞出他亲爹这麽个私生子,真是恶心至极。
想他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居然有这样龌龊的出身,简直比吃屎还难受。
别说圣上恨他们,就连他这样的渣滓,也是先退婚才和容欢搞到一起。
有这样的烂人祖辈,他连头都擡不起来,刚得知身世时,他的嫌弃远大于惊喜,心里唯一的想法是:完了,他和秦卿越走越远了。
从前有人爱嚼舌根,说他养父孟尚书没有气节,怂恿先帝弃城南逃,後见秦家圣眷优渥,又教唆他接近秦卿,缔结婚约,实属小人行径,他每每听到都气得肝疼,所以在容欢生扑上来时,任由自己做了负心汉。
他想让世人看见,孟家并不恋慕秦家的权势,他养父并未做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情形所逼的选择,不应成为一辈子的污点,是那些人顽固愚昧,不是他爹卑鄙。
哪承想他们父子是真的可耻。
不,他甚至连养父都不如,养父只是骨头软,他却是卖国贼和淫·妇的後代,是生生世世要剔骨扒皮的存在。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孟尚书夫妇是他的亲生父母,再不济做个没名没姓的庶子也行啊。
衆人被容欢的话吓得半死,恨不能捂上耳朵,孟锦川没有动怒,静静欣赏她的气急败坏,不慌不忙地问。
“既如此,你为何要勾引我,难道你聘婷县主和废後一样,淫·荡成性?”
容欢气倒。
孟锦川邪肆一笑,心中有种摧毁一切的快意与冲动:“还是我替你回答罢,你母亲,昭霞长公主,因为被圣上猜忌打压,早就生出不臣之心,再加上我祖父财富加持,她的野心越来越大,她想当女帝,但又无法调动我祖父留下的人马,所以只能借助我来行事。我说得对麽,表妹?”
容欢脸色铁青,孟锦川轻蔑一笑,继续道:“既当了婊·子就别立贞洁牌坊,你们母女想要的,我可以给,但前提是守规矩,你若再像前两日那般贸然行事,别怪我不客气。”
他生气的样子有几分像赵长庚,这也难怪,细算起来他和赵长庚是堂叔侄,只不过赵长庚是桀骜,睥睨一切,他则是阴鸷偏执。
这样的人既好控制又不好控制,所以她才会主动请缨来到他身边。
想起母亲的叮嘱,容欢深吸一口气,准备忍气吞声去哄一哄孟锦川,但他根本不理睬她,让人把侍卫拖去埋了,沉着脸走回马车,容欢紧随其後要登车,却被桃夭拦下了。
她气极而笑,孟锦川羞辱她就算了,一条狗也敢到她面前狂吠?
容欢二话不说,伸手在那张深恶痛绝的脸蛋上甩出一个漂亮且响亮的巴掌,见孟锦川并未插手,她的气焰更加嚣张。
“贱婢,凭你也敢拦我?”
桃夭不卑不亢,顶着鲜红的巴掌印,依然不让她上车,在她准备再甩一巴掌时,车里传出男人熟悉而凉薄的声音。
“去坐後一辆。”
“为什麽?”
“脏。”
容欢咬牙切齿:“孟锦川,你别太过分,是你把我和那阉人关在一起的,现在居然嫌我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