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面。
已经正式升任副团长的李青山,正在视察刘长顺刚刚搭建起来的3营。
为了让3营尽快拥有战斗力,李青山亲自批准刘长顺可以从他之前待的2营2连抽调一批骨干,作为3营的架子。
但尽管如此,3营仍旧是吸收了大量的溃兵,战士个人战术素养参差不齐。
所以,作为刘长顺曾经的主官,以及现在独立团的副团长,李青山得亲自把把关,不可能让刘长顺坏了独立团的名号。
刘长顺对于这点自然也是清楚的,现在独立团的待遇与之前的国军天差地别,几乎可以和教导总队划等号,甚至一些情况要超过教导总队。
如此的待遇,他觉得需要对得起两位团长的看重,便带着新编的三营在山坳里进行夜间行军训练。
不合格的,直接淘汰转为其他兵种,又或者直接清退。
反正现在溃兵多的是,又不差这几个。
陈宇发完电报走出山洞。
远处的南京城方向,天际线被炮火映成暗红色,沉闷的爆炸声隔着十几公里传来,像闷雷滚过地面。
他盯着那片红光。
三十万人。
前世的记忆里,那不是一个数字,是三十万具尸体,是六个星期的地狱,是刻在整个民族骨头上的伤疤。
他改变不了所有事,但这件事他必须要试一试!
……
南京卫戍司令部。
唐生智看完陈宇的电报,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周斓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朝香宫鸠彦王……”唐生智念出这个名字,将电报翻到背面,上面附着陈宇抄录的日军文件原文译本。
措辞冰冷,条理清晰,不像伪造。
“周参谋长。”唐生智的声音沙哑。
“在。”
“陈宇说的第一条,你怎么看?”
周斓斟酌了一下措辞:“司令,陈团长说得……不好听,但不是没有道理。城内各部队建制混乱,士气低落,如果司令部先行撤离,下面的部队长很可能各自为政,争抢渡口。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踩踏,就是溃散,就是自相残杀。”唐生智替他说完了。
周斓低下头。
唐生智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下关两个字上,停了很久。
“船的事……”唐生智忽然转头,“他说他藏了船?”
“是。电报里说在长江南岸某处芦苇荡,具体位置他没写,说需要独立团的人当面引导告知。”
唐生智闭上眼。
十天前,他亲手签下了那道毁船令。
当时他想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逼着十几万人背水一战。
现在回头看,那道命令就是一把刀,不是架在日军脖子上的,是架在自己人脖子上的。
他原以为一切都谋划好了,但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统帅部的意见。
所有的努力,可以被统帅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瓦解。
而这个背锅的罪人则是他自己。
他并不怕死,要不然也不会接下南京这个烂摊子,下决心死守。
而陈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所有人都在想着怎么守城、怎么突围的时候,他已经在想怎么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