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十一假期,关西的热门景点人潮涌动。他们除了第一天凑热闹去了清水寺和伏见稻荷大社外,剩馀几天打算在景点附近的咖啡馆坐下看书,在景点关门前一个小时趁着人少再进去逛会儿。
假期第三天,这天也是陈迦南生日。
咖啡馆里,馀姚读的小书是英文原版的《FlowersFernon》,陈迦南早些年从美国带回的。这几年这本书一直在书房书架上摆着,每次馀姚试图想打开翻阅,看到封面上的白鼠,就退缩了。去年和今年,因为连续两年有国人获得雨果奖。这本获得过“Hugoaward”和“Nebulaaward”的小书被她重新捡起。
陈迦南在旁边捧着《三体》阅读。他读着读着,看到旁边的馀姚开始抹眼泪。
他赶紧问道,“咋了,还能读哭?”
馀姚用纸巾擦掉眼泪,“刚看到最後几页,看到:IhadafriendcalledAlgernoonohewasamouseandweusetorunracestogether。然後就哭了。”
陈迦南惊讶她的脑回路,“这句话的泪点在哪?”
馀姚红着眼圈说,“就是唯一的朋友已经死掉了,自己讲起和他的故事,别人觉得自己是个疯子。那种孤单感就很催泪。”
陈迦南评价了两个字,“矫情。”
曾经的逢机场分别必哭的矫情鬼居然嫌别人矫情。馀姚瞪他,顺手把被泪水浸湿的纸巾丢到他身上。“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陈迦南捡起纸巾放到桌上,重新送她了两个字,“敏感!”
小书翻阅完了。他们下午提前出发,来了一个偏冷门的景点永观堂。说永观堂冷门是因为在枫叶季来临之前,这里的确很冷清。然而在红叶季到来的时候,这里又会成为京都游客密度最高的景点之一。
馀姚提前做过一些永观堂的功课。为了甩掉矫情的标签,立个知识渊博的形象,她从进入永观堂总门後就开始科普。先从禅林寺是个净土宗寺庙,开始科普大乘佛教和它的宗派。她其实对佛教了解只是半瓶水,解释了半天也没说明白净土宗和其他宗派的区别。最後丢下了一句,“净土宗就是阿弥陀佛经。”
这时候旁边一位老先生用普通话说,阿弥陀佛经是净土宗的五经之一,然後给他们讲解了净土宗的五经以及在国内兴起和流传至日本的历史。
老先生姓何,是个退休的文学编辑,陪太太来旅游的。
馀姚有些羞愧地问道,“伯伯,我们可以跟着您和伯母一起逛院子吗?”
何伯母笑着说,当然可以,只要你们年轻人不嫌我们走得慢。
整个下午,两个年轻人听了一场关于佛学丶文化丶艺术丶历史和建筑的大师讲座。从永观堂出来,俩人都意犹未尽。陈迦南开口邀请何伯伯和伯母,“您二位晚上如果没有特别安排,我和姚姚请你们一起用晚餐,可以吗?”
馀姚也在旁边帮腔说,“是呀,我们难得在京都相遇。下午何伯伯给我俩带来了别开生面的文化体验。伯伯和伯母又特别亲切,跟你们特别投缘。”
何伯伯他们笑着应了。
馀姚提前预定的包间是四人位,这下刚刚好。
餐厅独占一个日式禅宗庭院,连绵起伏的小山丘前摆放着崎岖山石,小溪流和池塘增加韵味,包间内挂着幅写意山水画。
待大家坐好後,馀姚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之前预定了四人份吃食,不过网上评价说可能会吃不饱。待会儿如果没吃饱,我和陈迦南再请伯伯伯母去便利店买饭团哈。”
何伯母先笑出声,“小馀,是不是之前怕你们俩吃不饱,所以订了四人份。我和你伯伯吃了你们的那份,如果吃不饱,伯母请你们。”
何伯伯也说,“嗯,便利店,随你和小陈敞开吃,我埋单。”
陈迦南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伯父伯母,您二位别听她瞎说。这餐有12道菜,菜品虽小,吃饱还是没问题。它的问题不在于分量小,而是时间长。我们估计要吃上三个小时。”
馀姚惊讶地问,“你怎麽知道?”
陈迦南又揉了揉她後脑勺,“你预订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後站着。”
馀姚端起杯子,看着何伯伯伯母说,“我提前两个月预定这家料理,想给他惊喜。结果当时就被他发现,他居然还瞒了两个月不说。”
何伯母一直在笑,“你俩感情真好。结婚几年了?”
馀姚说,“五年多了。您和伯父呢?”
何伯母则问道,“小馀不妨猜猜?”
馀姚在心里比照着陈爸爸和周妈妈的结婚时间猜测。“至少三十年了吧?”
何伯伯嘴角带着笑意,“小馀可猜错了。”
他们结婚才十年。
何伯母与前夫有个女儿,前夫在九十年代出国潮的时候去了美国。何伯母在前夫走之後认识了何伯伯,不过由于她女儿一直抗拒她再婚。俩人直到女儿上大学後才结了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