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说得没错,这就是擦脸用的,成婚这天夜里,除了喝交杯酒,还要用这合香膏,互相抹在对方的脸……手上也行,以此缔结仪式,成两姓之好。”
陈秉敛衣站起身,推着姜漓坐在圆凳上,灯下温柔,“姜哥哥,来,你坐这,我来给你抹上。”
“我不喜欢这个香,太浓了……”语气里带着几分鼻音的呢喃。
陈秉忍俊不禁,“洞房花烛夜,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忍忍吧,姜哥哥,我手轻点。”
“那好吧。”
姜漓闭上眼睛,此时他头上的玉带凌乱,眉心红豆般的朱砂悄悄滚将出来。
陈秉沾了些脂膏,他低头嗅了,将其中成份猜了个七七八八。
有润肤滑腻的作用——抹脸上,也没毛病啊。
他将脂膏细细抹在眼前人细腻如瓷的肌肤上,姜漓并不很白,蜜一样的浅色,莹润,脸上没什么斑斑点点,皮肤很好。
玉带脱落,他也放下了所有戒心,紧闭的双眸,眉心一点朱砂,不冷硬,也不娇媚,不似男,也不像女,倒像是莲座上的观音。
“好了吗?”
“快了快了。”
陈秉强压下嘴角的笑,简直像个恶作剧的孩子,得亏跟前没有一面镜子,没看见那张——被古人评价为清冷,现代人评价为性冷淡的脸,露出如此鲜活的表情。
“好了?那是不是换我了?”
陈秉一怔,乐极生悲,他其实能躲开,但他没躲,姜漓这厮直接抠了大半,一口气“砸”他鼻子上。
姜漓打了个哈欠:“就这样吧,我做不来那等细致活,你自己抹开。”
陈秉面无表情拿帕子擦干净脸,明白了何为自作自受,人生大起大落。
两辈子结婚一次,洞房花烛夜竟然这样?
“今天晚上我们要睡一个被窝……他们说睡一个被窝才能有孩子。”
姜漓喝多了酒,已是强弩之末,困顿异常,抓住陈秉的手腕往床上带,薛教头等人明里暗里劝说他,即便他再粗苯,也知道是叫他留个孩子。
唉,其实有没有也无所谓,他还有个弟弟,让弟弟生……
不就是睡一个被窝嘛。
陈秉仿佛被强抢民女的那个民女,被恶霸推上了床,大红被褥之下塞满了花生莲子等寓意吉祥的干果,把他硌了下。
姜漓也被硌得难受,但他实在太困了,大被一盖,呼呼大睡。
徒留陈秉神色复杂凝视他的睡颜。
他握着他的脸,向外拉,如同大象之耳,姜漓勉强睁开眼,又闭上,一副懒得搭理你的样子。
陈秉看了他好一会儿。
屋里红烛未灭,浮动的光影落在姜漓脸上,不知道是光影,还是月影,陈秉的心头也跟着忽明忽暗。
鬼使神差的,他俯首在身下人眉宇间落下一个吻,随即他的脸色大变。
感受到身体的悸动,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我容易对傻逼动心?
*
第二日,姜漓照常寅时三刻睁眼,也不梳洗,直接在院中施展开拳脚,神清气爽。
青菱一宿没睡好,听到公子院中起了动静,慌得鲤鱼打挺。
看见院中人身影的那一刻,他还以为自己见了鬼。
他一会儿看着紧闭的屋门,一会儿看向练武的公子,不知今夕是何夕。
昨天的婚堂,还有那么多红烛,岂非是一场梦?
姜漓出了一身汗,看向那边的青菱,问道:“有事?”
“公子……”青菱咬了咬唇,他简直想钻地缝死了算了,他憋不住问:“昨天给的那东西,用、用了吗?”
这话简直烫舌头。
姜漓颇为得意道:“何止,用了好多!都快用空了。”
小哥儿青菱惊呆。
“其实我不喜欢的,但他说洞房花烛夜,让我忍一忍……我就忍了。”
香菱这下脸红得滴血。
公子……
您这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