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断头饭,不吃白不吃,没有亏待自己的必要。
新芽拿起碗筷,很自然地开始吃饭。
饭菜还是很合胃口,一直用法术保着温,叫她越吃越感慨。
要是她也会造傀儡用傀儡术就好了,这样就什么都不用自己干了,能充分躺平。
可惜这是高阶法术,至少要筑基才能开始修行,她现在——仔细算算,勉勉强强算个练气圆满吧。筑基是可以筑基的,却需要强大的丹药来催,因为她根本不是人修。
她是妖,身上目前这些功法和灵力早晚都要抛开,去修炼妖族的道法。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先解决了生命危险再说吧。
新芽细致地吃饭,将自己喂饱,全程慢条斯理,非常从容。
唯一有些不美妙的地方,就是手腕和身上某些地方酸疼胀痛,就好像昨晚那个梦被代入了现实之中,她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烦躁。
老这么做梦也不是办法。
新芽吃饱了,放下碗筷,低头检查身体。
她还没穿外袍,裸在外面的手臂和脖颈白皙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所以就是做梦后遗症。
离开天衡剑宗之后她一定要马不停蹄地去往合欢宗,好好解决一下这一身的躁动。
只剩一个晚上了。
明天天亮辜云翊就会来了吧?
新芽用完膳,看着满桌子的碗碟自动消失,才来到大殿门口朝外看。
天色很晚了,夜幕上挂满了星星,清寒的月光照耀着夜晚的天衡剑宗,从剑峰这个位置可以将处处的灯火一览无余。
辜云翊现在会在哪里?他明日什么时辰回来?
三生涯并不近,要离开天衡剑宗一段距离才能到,他若是回来太晚,岂不是耽误了时辰。
要传音给他吗?作为夫妻,他们当然有私下的联系手段,目前新芽还没归还。
她低头看着腰间挂着的玉牌,上面雕刻着一把精致的小剑,那是天衡剑宗的标识。
辜云翊的大部分东西都刻有这个标识,一柄直立的剑,剑身刻有“天衡”二字,剑尖指天,剑柄入地,象征“顶天立地,以剑正心”。
只要按动玉牌上的剑尖,就能传音给辜云翊。
新芽将玉牌摘下来,想和对面的人确认一下明天的日程,最终却又放弃了。
以前关系还算不错的时候,她传音给他都不是时刻有回复。
谪妄君总是很忙,战事吃紧的时候,他一天要赶好几个地方。
有他在的地方就有胜仗,妖邪都会闻风而逃,人人都渴望见到他,那个时候的她也是,日夜思念着这位无所不能的大英雄。
现在——算了。
等着就好了,不过就剩下一个晚上而已。
千里之外的战场上,谪妄君敛衽而坐,双手交叠于膝上,腰背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芒尽藏,气度不减。
如果不是他玄青色的衣袂色彩有些加深,周围布满了血腥气,真的就好像身处光风霁月的大殿一样。
他刚刚结束很多性命,手上仍残留着血迹。
缚丝悬在一旁,剑刃也在往地面滴血。
他闭目养神,什么都没看,好像也什么都没想。
没人敢接近他,这个时候的谪妄君强大而冷厉,哪怕是他阵营的同门也不太敢靠近。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低头望向腰间的传音玉牌。
玉牌险些亮起又归于沉寂,他定了定神,再次提剑而出。
次日一早,阳光洒在人间的第一时间,辜云翊从焦土里抬起头来。
到时间了。
“君上——”
有同门和他说了什么,鉴于战场风声吼声很杂乱,辜云翊没听太清楚。
既然没时间了,就得速战速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