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妄君生的极好。
是那种让人不敢多看的好看。
像一柄展出的神剑,人人都渴望窥见天颜,见了也都会心动,可看过动过也就走了,不敢多留。
因为太冷了,多看两眼都觉得眼睛疼。
他的五官挑不出毛病,眉毛很长,微微上挑,像两把刀裁出来的,永远微微蹙着,好像随时在想什么事。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颜色很深,深到你看不清里面有什么情绪。
鼻子挺直,嘴唇薄,抿起来的时候像一条线,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但其实他笑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嘴角只是微微翘一下,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冰雪裂开一道缝。
新芽在黑暗中与这样一双眼睛对视,情不自禁地咬住了嘴唇。
和之前每次一样,他见她睁开眼,没有任何的惊讶和疑问,平静得好像什么都知道。
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新芽却比他更快一步。
她盯着他,二话不说把被拿开的手放回了刚才的位置。
不让碰?
她今天偏要碰!
辜云翊长眉微动,直直地望进她瞪大的眼睛里。
她在他漆黑无波的眼瞳里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满身都是汗。
发丝潮湿地贴在脸侧,单薄的亵衣也湿润地裹在身上,曲线毕露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细白的手腕用力朝下探去,下唇被不甘心地咬出了血痕。
——她总是如此狼狈。
每次面对他都是这样狼狈。
新芽眼睛缓缓泛酸,也不知是真的想哭,还是因为太久不眨眼。
总之她眼眶盈满了水意,积蓄着几欲落下的水珠,倔强地不肯退步。
今夜如果再失败,再叫他这样避过去了,以后她可能真的不会再有勇气了。
要一辈子这样下去吗?
修士的一生何其漫长,一辈子这样下去简直是一种对她的折磨。
新芽想想都觉得可怕。
若能回头,她当初一定不会和他成亲。
可她回不了头了。
时光无法回溯,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新芽手上缓缓用力,抬起腿来蹭了蹭他的腿,在他拒绝之前咬牙说道:“你又食言了。”
“今夜我一定要你,你若再推开我,明日我便走。”
为了表达自己这次是真的,不是和以前一样说说而已,她还狠心补充了一句:“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永远都不回来了!”
一个人要是真的爱你,在你姿态摆到这个程度的时候,在你话说到这个地步的时候,总得会给一些正向回馈吧?
除非他不爱你。
现实就是他根本不爱她。
跟不爱她的人比心狠,她简直太蠢了。
辜云翊看着她,毫不迟疑地将她推开了。
哪怕他已经在努力收着力道,可她只是个烂灵根的小修。一身“天生仙骨”听着很好,配上烂灵根就成了天大的灾厄。
她完全修行不了仙法,只要一碰就会互相反噬虚弱无比,这些年的修为全靠灵物堆砌。
这样的她如何抗得过剑君一推?他这么一推,她直接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新芽浑身颤抖地靠在那里,吞下满唇咬出的血腥味。
而谪妄君利落起身穿衣,拂袖而去。
从始至终看都没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