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的倒计时,比催命符还吓人。
茶哥像块膏药似的贴在丹炉角,两只手死死锁着怀里的金鸡哥,连鸡嘴带翅膀全捂得严严实实,额头上的冷汗哗哗往下淌,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还在苦口婆心做思想工作。
“祖宗,我亲祖宗,求你安分两分钟行不行?”
“炉子里那点渣真不是零食!再往里跳,咱俩不是长生,是直接成骨灰,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金鸡哥在他怀里拼命蹬腿,金眼珠子瞪得溜圆,被捂得闷声闷气地咯咯叫,满脑子都是丹丸的香味,浑身都写着四个大字我要炼丹。
【放开我!甜丹就在里面!本神鸡闻着味了!你再拦着我,我啄你手心啄到破皮!】
“你敢啄!”茶哥嘴角一抽,手上又加了把劲,“今天咱俩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熟,你选一个!”
一人一鸡在底下极限拉扯、小声互掐,上面的秦皇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墨嬷嬷照旧抱着桃子坐在石凳上,灰布裙子蹭得干干净净,一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一手慢悠悠给她顺毛,慈祥得跟村口带孙女晒太阳的老奶奶一模一样。
桃子窝在他怀里,小脸蛋粉嘟嘟的,自带的清气慢悠悠往外飘,刚才还狂躁得要炸炉的丹火,瞬间乖得像只小猫咪,连满地宫的阴邪气都不敢往前凑。
秦皇坐在龙椅上,眼皮耷拉着,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看似淡定,眼珠子早就黏在桃子身上挪不开了。
旁边的太监都督察言观色,腰弯得快对折,小心翼翼凑上去“陛下,丹香已成,眼看就要成丹了……”
秦皇没说话,眼底的猩红,却一点点漫了上来。
长生丹?
呵呵。
他耗了千年,困在这破地宫里,听够了鬼哭狼嚎,看够了阿谀奉承,求的从来不是什么破长生。
他要的是彻底跳出三界、没人管得着、想灭谁就灭谁的绝对力量。
眼前这个浑身干净清气、一掐就能出水的小娃娃,是天生最完美的灵体炉鼎。
身边这个看着人畜无害、一出手就能震飞一群侍卫的老奶娘,是万年难遇的顶级大补丸。
把这俩一起扔进丹炉炼化,他当场就能直接飞升,谁也拦不住。
这三个时辰,哪里是给他们炼丹,分明是他在耐心等最佳下手机会。
很快,三个时辰,到点。
丹炉里“叮”地一声轻响,几颗圆润的丹丸滚了出来,香气直接冲上天花板。
茶哥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激动得浑身抖“成了!真成了!咱俩不用死了!”
金鸡哥一听,当场在他怀里疯狂挣扎,翅膀都快扑棱断了【我就说我行!甜丹!本神鸡要吃第一口!】
就在这最松劲的一秒——
秦皇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黑影,戾气像决堤的洪水,“轰”一声炸开,地宫石壁咔咔裂出大口子,阴兵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吓得人头皮麻。
“陛下?!”太监都督“噗通”一声直接跪了,脸白得跟纸一样。
秦皇根本不看旁人,一闪身就冲到桃子面前,枯手带着刺骨寒气,直勾勾朝小姑娘后颈抓去,眼神疯得吓人“拿来吧你!”
这一下又快又狠,摆明了要把桃子直接扔进丹炉里炼化!
“桃子——!”
茶哥魂都飞了,嗷一嗓子就往上冲,结果人还没到跟前,就被一股邪气“啪”地掀飞,重重撞在墙上,疼得龇牙咧嘴。
桃子被这股凶气吓得一哆嗦,水汪汪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小身子一轻,直接被丹炉的吸力扯得往火里飞,当场就哭了出来,小手乱抓“嬷嬷!怕!呜呜呜——”
这一声哭,直接把墨嬷嬷最后一点伪装,撕得稀碎。
上一秒还弯腰驼背、慈眉善目的老奶娘,下一秒腰杆“唰”地挺直,苍老的脸瞬间气场全开,满头白眨眼化作乌黑长,周身威压直接炸穿地宫顶。
和蔼?温柔?好说话?
全是装的。
敢动他护着的小团子,今天这秦皇陵,就得被拆得干干净净。
墨嬷嬷紧紧把桃子往怀里一收,声音从之前的绵软苍老,直接切换成清冷大佬音,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朕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秦皇手一顿,终于察觉到不对,瞳孔骤缩“你究竟是什么人?!”
“送你上路的人。”墨嬷嬷护着桃子后退半步,淡淡开口,“给过你活命的机会,自己非要作死,怪谁?”
秦皇狂笑起来,笑得癫狂又刺耳,双手一结印,地面轰然裂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爬满地宫,阴森得吓人。
“朕是千古一帝!天下都是朕的!一个娃娃,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跟朕谈条件?”
他眼神死死钉在桃子身上,疯劲彻底拉满“今天你们两个,全都给朕进炉!炼化了,助朕成道!”
吸力骤然暴涨,桃子半个身子都探进了丹炉口,烈火烤得她小脸蛋红,哭声都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