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半上午的时间,鹰隼换着各种方式提问,反复让连慧辨认画像,直到连慧自己都觉得认识画像上那个陌生男子了,鹰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鹰隼离开后,连慧更加焦急起来,看来他们很快要将自己送出去了,可惜自己身上的伤还远没有恢复,若是平地逃跑还好说,可她却需要攀上那常人看来都会腿软的绝壁,这样的伤势实在难行。
连慧甚至想过,不如就由着他们将自己送出去,到了外面再趁机逃离,或者与将要审问她的人合作,想办法端掉这个八卦营。
可连慧立即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无痕有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开口,她若真那么做了,可能立即就会被八卦营隐藏在暗处的人出手一击毙命。
还有一点连慧可一直没有忘记,即便自己逃过八卦营的暗杀,孙家也不会放过自己,一样是死路一条。
唯一的出路依旧是从峰顶滑翔出去。
连慧此时无比庆幸,准备工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若是这个时候才想着去爬树弄树枝,连慧根本做不到。
只要再给她两三天时间,她便可以趁着夜色慢慢爬上峰顶,组装好滑翔翼离开。
第二天,还是鹰隼过来给她送饭,又将那些绢帛拿出来给连慧辨认了一遍,见连慧准确地点头和摇头,鹰隼满意地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一事,转头问道:“傻子,你会说话吗?”
鹰隼忽然发现,他们所有人好像从来没听到过这傻子说话,即便当时被打的吐血时,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以至于他一直觉得这傻子就是个哑巴。
连慧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一时微张着嘴不知如何回答。
鹰隼忽然眼光一沉,盯着连慧厉声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连慧脑中急速运转,好一会还是开口了:“连……”
“连什么?快说。”鹰隼没想到她真开口说话了,他忽然发现,就是无痕也将这个问题忽略了,这傻子居然会说话。
连慧被她吓到了,一个劲地摇头,鹰隼抬手又要去掐连慧的脖子,连慧吓得连忙后退,嘴里断断续续道:“连……不……不……”
鹰隼疑惑看向她:“是不知道还是说不出来?”
连慧只是一个劲的摇头,鹰隼见她确实害怕的样子,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连慧,转头便离开了。
刚才这一刻,连慧背上都被冷汗湿透了,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这一刻连慧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今晚都要离开。她简单地收拾了下,躺下养精蓄锐,心惊胆战地等待夜色降临。
好不容易熬到夕阳西下,连慧忙起身将被套拆了下来,连同桌上的药瓶一起包裹好,将被絮一股脑塞进了水缸。
仔细打量了一遍石屋,连慧将包袱背在背上,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后,正要出石屋的大门,忽然听见外面又有脚步声传来。
连慧当即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心里万分抱怨,自己为何会这般倒霉,每到关键时刻便会有人过来打乱她的计划。
她赶紧将身上的包裹塞进木柜里,拿起桌上的食盒,假装吃起了里面剩余的饭菜。
石屋的门很快被推开,昏暗的光线里走进来一个人,连慧抬头愕然看过去,只见周先生也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见连慧在吃饭,周先生面无表情地放下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黑漆漆的药,递到连慧面前,漠然说道:“傻子,先别急着吃饭,把这碗药喝了,你的伤明天就会大好了。”
连慧立即知道这碗药一定有问题,这几天除了那天刚回石屋时喝了一碗退烧药,连慧再没喝过其他汤药,这个时候送过来的恐怕就是一碗暂时要不了她命的毒药了。
不管是什么药,如此关键时刻,连慧绝不会喝下去。
她起身慢慢走到周先生面前,一颗心狂跳着,双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
周先生见她磨蹭,催促道:“快点,我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赶紧喝了我早些回去。”
连慧想开口说让他先放着,自己晚些再喝,可看着他端着药碗执着地看着自己,连慧知道不当着他的面喝下这碗药,这老头绝不会离开。
连慧竭力控制自己的心神,稳了稳心绪,慢慢抬起双手,从周先生手里接过药碗,再慢慢送到自己嘴边。
周先生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喝了,别磨蹭。”
只是他话才说完,就见连慧双手一翻,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便朝着周先生脸上兜头泼了过来。
两人距离太近了,周先生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那碗药便淋了他满头满脸,药汁进入眼睛,他瞬间便睁不开眼来,连忙抬手去擦,嘴里大骂:“你找死。”
孤注一掷
愤怒的周先生只来得及骂了一句,便突然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阵刺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插进了他的颈部,鲜血瞬间狂涌而出。
周先生被惊得魂飞魄散,连忙抬手要去捂住脖颈处的伤口,却感觉那尖锐之物瞬间又往里面扎进了许多,疼痛和窒息感很快就让他失去了反抗的力量,周先生倒退两步,轰然倒在了地上。
意识模糊间,周先生听到耳边一个稚嫩的、略带颤抖的女声说着让他不可思议的话:“妈的,想打就打,想罚就罚,现在还想下毒,真当老娘是只病猫了,老娘现在就弄死你。”
垂死的周先生:“???!!!”
可惜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惊惧感叹了。
此时的“老娘”连慧也正瘫坐在周先生尚在抽搐的身体旁边,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