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继成未置可否,继续询问连慧家人的情况,连捕头一五一十地说了,最后才道:“傻子的那位伯娘一直苛待于她,巴不得那傻子早些死掉,好名正言顺占据她家的产业,此事连阳镇人尽皆知,今日也是那妇人带头帮忙寻找那傻子,必不会将她私藏起来。”
孙继成暗自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连捕头的话,至于一下午没找到那傻子,他愈发觉得事态严重。
他毫不相信那傻子是自己躲藏起来了,而是极可能有人在后面帮她,或者直接杀人灭口,断了他们追查的线索。
一番震慑过后,孙继成叫起了连捕头,连运来擦着头上的汗颤颤巍巍地起了身。
“我且问你,那傻子平日都与什么人接触,可有和他亲近之人?”孙继成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连捕头没听出这话里的意思,不假思索地道:“那孩子身边常跟着一条狗,最初乞讨为生,后来也能在镇外捕获些野物,到镇里一些店铺换取吃食。平日从不与人多来往,甚至话也说不清,并无亲近之人。”
倒还有些本事,知道自己谋生,孙继成继续问道:“那家杂货铺可与她熟悉,铺子里那位小娘子每日都去店铺里吗?这些日子连阳镇可有陌生人往来?”
一连几问,连捕头渐渐觉出了不对。
他本是八面玲珑之人,否则也不可能在连阳镇脱颖而出,胜任捕头一职。
孙继成将话题拉到了杂货铺,又问起了事发的前因后果,莫非孙家怀疑今日之事并非偶然,那傻子是被人在后面撺掇着故意杀人?
连捕头心里一沉,这事若真是蓄意而为,那就是天大的事了,什么人这般下作居然利用一个傻子去杀人?
连捕头不敢细想,只得如实道:“那傻子就常去许家杂货铺兑换食物,那家的小娘子也常在店铺里帮忙,与那傻子尚算熟悉。至于陌生人,这连阳镇哪天都有京城的人来往,卑职实在没注意有什么特别的人。”
孙继成不由皱起了眉头,许久之后才吩咐道:“你现在就去许家杂货铺,把那一家人都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连捕头更觉事情不对了,哪敢迟疑,连忙穿戴整齐,点了两个当值的捕快前往许家杂货铺带人。
不到一刻钟,连捕头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对孙继成道:“启禀孙、孙大人,许家的人都跑了。”
孙继成闻言噌地站了起来,这事果然不简单,那许家若不是心虚,为何要连夜逃走?
“还不快追?”孙继成厉声喝道,可是话才出口,他又泄气地坐了下来。
连阳镇通往外界只有两条路,一条通往京城,一条通往大山深处。
真要有心逃离,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无论走哪条路,这会人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现在去追怎么可能追得到。
孙继成有些颓丧,不由问道:“那个傻子是否也跟着他们一起逃了?”
连捕头一愣,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不过他直觉以为许家不可能带着那傻子一起逃走。
连捕头略作沉思道:“应该不会带走那傻子,午间有人亲眼见到那傻子远离了许家杂货铺,后来我们就一直在镇里镇外寻人,再没见到那傻子出现过,更没有见她去往许家。”
他们会不会事先约好在哪里碰头?傻子再傻,也是听得懂人话的。
孙继成想要回一句,却又忍住了,一个傻子有什么利用价值,谁会冒险带着那样一个人逃亡?杀了灭口岂不是更省事。
一旁的连运来却想大事化小,他十分不希望连阳镇隐藏着居心叵测之人,于是小心地开口道:“那许家会不会是因为小公子的意外身故,害怕被牵连才吓得连夜逃走的?”
孙继成气结,这意思是说他们孙家会随意迁怒?
他冷冷瞪了连运来一眼,却没有多说,家中幼弟无端送命,幕后之人当然是最可怕的劲敌,他们孙家自会与对方好一番周旋。
那傻女作为始作俑者,自然也是随意捏死的蝼蚁般,孙家绝不会放过。
而许家,若不是他家小娘子水性杨花惹出祸端,小弟何以丢了性命,孙继成估计父亲也不会轻易放过那家人,这捕头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
只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许家人已经逃走,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如今唯一的线索只有那傻女了。
孙继成暗自祈祷,希望那傻子现在还活着。
一夜之间,一张织就得更加密实的巨网朝着傻女连慧笼罩而来。
追捕
连慧睁着眼直至东方泛白。
往常这个时候,她早收拾好离开住处了,可今日她本能的感觉害怕,不愿离开这个暂时安全的栖身之地。
黑子在一旁不停地轻吠,提醒她该走了。
连慧只得起身,收拾好厢房,带着黑子溜出了庄子。
晨光熹微中,一人一狗出了庄子,穿梭在旷野中,望着远处连绵的青山,连慧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潜意识里,连慧知道,绝不可以回到连阳镇去。
一大早,捕房门口,同样一夜未眠的刘氏精神十足地过来了。
一进入捕房,她便高声唤着连捕头,说自己大约知道那傻子的藏身之地,请连捕头速派人去捉拿。
刚吃完早膳的孙继成和连捕头从里屋出来,刘氏便连忙上前道:“连捕头,我知道那傻子在哪了。她时常带着黑狗在外捕猎,我有一次偷摸着跟过去,在西面山脚下,有不少猎户布下的陷阱,那傻子专挑没人在的时候去收猎物,那边有个猎户歇脚的木屋,她应是时常带着那条黑狗在那边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