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字帖都描不出来麽?
他想要嘲讽,却发现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一个最有力的切入口。
甚至,他都有点同情自己了。
这样的学生,怎麽教?
纸页忽得一暗,是她靠近了些。
呵,这学生还敢自己先撞上来。
裴成远抬眼,没好气:「干嘛?」
眼前的少女明显是被他的语气杀了一道,眼神都闪烁了。
不过很快,她就端得面上平静,开始比划。
严之瑶注意到,随着她的动作,裴成远的眉头便就跟着抓了起来。
小小年纪就爱皱眉头,往後肯定长皱纹的。
她心道着,小心看他神色。
「你问我,为什麽还不教你写字?」裴成远将她的字丢在了桌上,「你说呢?」
严之瑶噎住了。
这是她能答得上来的?
嗯,能。
少爷问了哪里有不答的道理。
思忖半晌,她抬手。
只是一个动作,便就听得少爷不耐地呲了一声。
本能地,她立刻停了动作。
「……差……」
裴成远挑眉。
这是今晚第二次,听见她的声音。
少爷很满意,这满意叫他忽略了方才乍一见到她字产生的畏难情绪。
他突然发现,逼得她讲话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严之瑶艰难吐出这个字便就抿唇,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个牙牙学语的孩童。
还是对着这样一个少爷,实在丑得慌。
不过有人不是这麽想的,不仅不这麽想,甚至突然转性,开始大发慈悲起来。
裴成远:「嗯,答得好。」
严之瑶:「……」
裴成远:「拿笔吧,爷只教一次。」
第15章万事开头难
话虽是如此说,少爷却并没有站起来,他只是翘着二郎腿看着。
严之瑶周眼屋子,觉得确实不该对他抱有不该有的期待。
让位是不可能让位的,所以,她准备另拣一个座位。
「找什麽?」裴成远的戒尺便就跟着叩了叩桌案。
少女肩头一振,俯身去抓笔。
「你不会是想坐着习字吧?」他问。
而後,从对方错愕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
少女站着,他坐着,此时他仰着头瞧她,颇有些失了气势,是以他连带着坐着的椅子往旁一让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这儿,站着。」
上来就罚站?少爷是来公报私仇的吧?
露华春容守在门边,敢怒不敢言。
两个丫头紧张盯着主子。
只等小姐瞧出少爷的真实目的,命她们送客。
严之瑶瞧着他让开的位置,没让多少,刚好够她端正站在案前。
纸是之前她就铺好的,墨也是提前研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