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姐,」终於,严之瑶抽回手,「我不是他。」
「可将军心中有县主!」
头一次,她从胡殊珺的脸上看见了不甘,还有悲怆。
最後,她都不知道是震惊於这句话,还是震惊於这份执念。
「胡小姐,你误会了。」
胡殊珺看着面前的女子,她那麽沉静,那麽肯定,像是陈述,又像是劝慰。
她都快要信了,可她忘不掉那日画舫中男人的话。
他说:「今日来是要告诉你,我与你爹同朝为官,许多事不可做绝,所以答应同你来,但有句话还请胡小姐知晓,我裴成远说出去的话,绝不收回。」
他说:「你知道是哪句,告辞。」
思及此,她便再也顾不得,重新攥住眼前人的手:「好,就当是我误会了,那县主,可否给我一个机会?」
「我?给你机会?」
「殊珺想,总有一天,殊珺能打动将军的,可殊珺没有这个信心,」她盯着严之瑶,「县主,你把他让给我,好不好?」
严之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冷,不,是很冷。
可是虬着自己的这双手,更冷,带着颤。
她终是笑了:「胡小姐,你说的话,我并不是很明白,但——今日县主既然来了,刚好,我在京中也没什麽认识的人,便就同你道个别,也请替我转告戚清婷一声。」
胡殊珺抬眸:「你要走?」
「还没来得及同陛下辞行,就在这两日,兄长想念我,我自然是要回去的。」
胡殊珺面上的泪珠未乾,人却是没了话。
最後,还是露华进来换茶,她才意识到失态,起身匆匆道别。
约莫有半柱香的时间,严之瑶都坐在原位上瞧着外头的花枝。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转眼几年,她学会了书法,学会了从书里找安宁,甚至,连经她手的院子里,都能种出花来。
可笑,可叹。
「小姐?」
「明日,随我入宫。」
「……是。」
新帝虽然疑惑,却也没干涉:「县主府便就留在京中,你与镇西王,还是多多回来看看。」
「安平记得了。」严之瑶拜下。
出去的时候,刚好碰上领着宫人进来的人。
此人原是太子侧妃,如今太子继位,侧妃便也是贵妃。
只是皇后之位空悬,她看过去的时候,贵妃亦看她,严之瑶行礼。
「不必多礼,县主,还请一路珍重。」
「谢过娘娘。」
是个端庄美丽的人。
想着,严之瑶拾阶而下。
不知什麽时候开始的落雨,露华替她撑着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