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随便坐就好。”
她对陈樾说,而后自己又微微提着脚尖,去给陈樾倒了杯水。
端过来。
发现陈樾面前的边几上还放着被自己翻乱的剧本和笔记,还有装好棉签和药的药袋。
迟小满一股脑儿全部收起来,放到自己坐的沙发背后。
她抿了抿唇,
对陈樾说,“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陈樾低头喝了口她端过来的水,然后两只手握着水杯,慢慢地说,“我来看看你有没有涂药。”
迟小满愣了愣,“刚刚不是才涂过吗?”
陈樾不说话。
迟小满抿了抿唇,藏好自己摆放好的棉签和药物,缩了缩鞋尖,“我是准备再涂一次——”
陈樾叹了口气,“给我吧?”
“什么?”迟小满没反应过来。
陈樾看着她,轻轻地说,“我来帮你涂吧。”
“不用了。”
迟小满下意识拒绝,又很紧张地抿了抿唇。
毕竟伤口发炎也不太好看。
况且涂药这种事。
也不是非得让别人做才会让自己好得快。
“小满,我不是怕你连给自己涂药都做不好。”陈樾低着眼,“我只是……”
停了一会,才继续,“也想要对你好一点。”
坦白来讲。迟小满不知道陈樾有哪里对自己不好。
可陈樾这样说,完全放低的语气。
之后又来找她的眼睛,找见以后完全没有逼视她,只是耐心询问,“可以吗?小满。”
迟小满没办法再次拒绝。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耐心从石头底下勾出来的蚯蚓,乖乖爬到了陈樾的手心里面。
把药袋递给陈樾。
迟小满小声地说,“那我再去洗一下。”
“好。”
陈樾没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来表达对她小家子气的介意。
迟小满再去冲洗了洗伤口。
回来的时候。
陈樾已经拿好棉签和药,很耐心地在沙发旁边等。
迟小满一瘸一拐走过去,坐下来,比较腼腆地并拢膝盖,
“伤口发炎了会很难看。”
“没关系。”陈樾点头。
她在她面前蹲下来,一点一点挽起她的裤脚,过程没有说话。
陈樾的手常年会很冷。
但挽裤腿的时候。
她稍微碰到迟小满的脚踝和小腿,手指也没有很冷。
相反。
是温热的,柔软的。
也不太亲密的。
很有分寸。
不小心碰到就很快移开。
于是迟小满知道——她可能是提前把手捂热。
迟小满看着她专注的脸,吸了吸鼻子。
陈樾用棉签沾了点碘伏,低着头,“碘伏不会痛,但可能会有点凉。”
“没关系。”迟小满很配合地敞出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