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底层吃水最深,海雾浓稠欲滴,隔着雕刻阵法纹路的舱壁,祝遥栀能听到海水流淌的声音。
腥味浓得熏人,祝遥栀捏着鼻子,不爽地说:「你最好能说出什麽有价值的话。」
司空玉指着走道尽头那件柴房,轻声说:「师姐,你把门打开,我们去里边说。」
祝遥栀奇怪道:「为什麽是我去打开?你只是双腿不能走路,手又没事,你去开门。」
事实上,船舱底层已经足够安静,正常情况下也没人会来这里,司空玉有什麽话在这里跟她说就行了,为什麽非要开门进柴房?
「可是,师姐,」司空玉似有不甘,「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话非常重要,以防万一,我们还是进里面说话。」
祝遥栀油盐不进地说:「那个柴房看着也平平无奇,里面有什麽能够以防万一?」
「……」司空玉软了声音,「师姐,你就不能帮我开门?」
祝遥栀:「不能。」
她眯了眯眼眸,冷声说:「你的声音怎麽突然好了?刚才还哑得像吃了沙子。」
司空玉面色一变,立刻扑向柴房,想要把门打开。
祝遥栀挑出一道剑花,及时把他拦了下来,剑气凝成霜雪将他冻结。
「连轮椅都不坐了?医学奇迹啊。」祝遥栀摸了摸下巴,「你应该不是司空玉那个贱人,你是谁?为什麽要把我引到这里?」
「司空玉」沉默了,只是阴恻恻地盯着她。
「敢这麽看着我,眼睛不要啦?」祝遥栀也不客气,挥剑刺向他的眼睛。
剑光掠过,「司空玉」的皮囊像是气泡一样胀破,噗地一下爆开。
祝遥栀及时後退,躲开那些喷溅出来的咸腥液体,然後她看到了一条像是鱼一样的东西,鳞片与鲜花交错密布,海葵一样的硕大花瓣从颅腔盛放,脸部裂开血盆大口。
哎,又是孽物。
祝遥栀已经见怪不怪了,三两下把这只孽物斩杀,鳞与花融化成一滩黏稠黑水,渗透甲板消失不见,像是回归海水里。
攻击性不是很强,但居然能变成司空玉的模样来诱骗她。
祝遥栀谨慎起来,给柴房的门施下好几道禁制。这只孽物刚才想引她去开门,那柴房里边一定藏着什麽东西。
她转身就走,想要去找李眉砂和施语荷商量。
从船舱回到各个雅间那一层,祝遥栀发现走廊里的海雾更加浓厚了,饶是她视觉再敏锐,也看不清楚走廊尽头的事物,只见白茫茫一片。
「哎,祝姑娘?」施语荷的声音从她身後传来。
经过刚才那一遭,祝遥栀立刻警戒地回过头,施语荷将雅间的门推开一半,说:「我方才还见你和首席一起出去,怎麽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祝遥栀微怔。
看来也有孽物假装成她的样子去骗李眉砂了,李眉砂怎麽回事,都和她打过架了,连她是真是假都看不出来?
而施语荷又说:「祝姑娘若是有事,不妨先进来,外面雾气太大了。」
祝遥栀不知道眼前的施语荷是不是孽物假扮,所以她谨慎地问:「施小姐知不知道,船舱底层那间柴房里面是什麽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施语荷脸上的神情。
施语荷有些茫然地说:「柴房?船舱底层那间柴房是放置杂物之用,怎麽了吗?」
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但祝遥栀还是不敢全然相信,她又问:「我师弟呢?」
施语荷说:「玉郎一直在房中休养,有我在一旁照顾,还请祝姑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