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笼中雀(七)事定犹须待阖棺,安知谁……
温尚瑾同他一并上前去,问道:“可否请常侍带路,让下官去看看陛下情况如何?”
“这……陛下尚在幽扶宫,下官也不敢……”常侍犹豫不已,不敢妄自决断。
齐恂一手按住佩剑剑柄,冷声命令道:“带路!”
“是。”常侍忙不叠道,“还请两位大人随下官来。”
齐恂收剑入鞘,嗤笑道:“你同一个阉人客气什麽?”
一路上鸾玉碰撞,剑履铿锵,两人在常侍的牵引下移步至幽扶宫。
此时,为陛下更衣的宫人们都候在寝殿外,捧着痰盂与面盆不知所措。
齐恂推门而入时,恰见寝殿中巨大的屏风轰然倒地,碎瓷满地,满室狼藉,空气中残存着一丝陌生的熏香气息。
洛子甫赤足踩着碎瓷片朝二人奔来,口中唤道:“齐将军救朕!”
齐恂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腿,看向床尾候着的宫人,问道:“陛下都说了些什麽?又因何事慌张?”
宫人支支吾吾讲不出个所以然来,洛子甫抢在她前头,说道:“有人要害朕,他们要谋害朕!”
“谁要谋害你?”
“符家的人……还有那个祸害,她就藏在宫里。”
齐恂拔剑怒斥:“什麽祸害?你给老子说清楚!”
“温大人救朕!”洛子甫被他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躲到温尚瑾身後。
温尚瑾沉声道:“秉谦,把剑收起来!别听到些和她沾边的事,就跟个莽夫一样!”
齐恂道:“你让他说!”
洛子甫这会畏畏缩缩道:“朕不知道……朕什麽都不知道。”
齐恂喝道:“你方才怎麽说的来着?”
温尚瑾道:“你冷静点!他不说你还能砍死他不成?”
又看向躲着床榻後的宫人,道:“陛下神智不清,还是由你来说吧,好端端的为何会如此?”
宫人以手加额,跪伏在地,回禀道:“从沈美人侍寝离开後,陛下就一直这样了。”
依旧是有人暗中作祟,果真如此。
温尚瑾踹开抱着他衣角的天子,神色如常,平静吩咐道:“伺候陛下更衣,朝会还要继续。”
新正日疲于折腾,遣人安抚完痴傻皇帝,又着人去清查了玉华宫的底细。忙完出宫时,日已西斜了。
傍晚雪晴,空中飘着淡淡灰烟。
侍女在院里燃草,驱赶“山臊”。
温二公子此时才得闲着家,姜衍君坐在庭鹤轩中岁月静好。今日开笔书福,她写了许多吉语,当下正在洗笔。
轩窗半敞,温尚瑾立在庭中看她,迟迟不肯走近,近了也是欲说还休。
陛下今日种种异样定然同沈氏脱不了干系,意图尚未可知,而他也尚未找到证据。
而她起了身,端着碟没脱壳的粟走出门来,停在檐下逗那只锦雀。
温尚瑾想上前去问问她的,问一问,她与沈弗攸走得这般近,沈家的那些手笔是否也与她有关。
他倒希望与之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