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覆舟水(二)垂死病中惊坐起,夜半吹……
不过,温二公子似乎不是诚心教她射箭的,是来给她当头一棒的。
他问:“衍君是第一次挽弓吗?”
她面不改色答曰:“当然。”
温尚瑾在心中冷笑,呵,骗子。
刚发出一声轻呵的笑意,就被她转头瞪了回去。
然後在她射出的第一箭就上了靶之後,得到一句近乎阴阳怪气的称赞:“符将军亲自教导的射艺,在下怎麽敢指摘?”
姜衍君嗔道:“不好就是不好,有什麽说什麽就是了,不必这般嘲讽我。”
温尚瑾移目盯着那稻草靶上的羽箭,说道:“准星不错,只是力量差了些。不过新的弓,本就有些难用,熟悉了便会好很多。”
果真,在她第二次张弓搭箭之时,离靶心又近了些许。
温尚瑾给她递上新的羽箭时,突然问起:“衍君似乎从未告诉我,为何想练射术?”
她转了转眼珠子,笑意吟吟道:“自然是想在秋狝时与你一同出猎。”
他甚至不需多加揣摩,这句话自然是假的。
可她又说:“届时你身边的人,须得是我,不能是齐恂。”
温尚瑾转头看了看她,有些怔怔的,或许这又算得上是真心话。
温尚瑾道:“如若可以,你二人我都要离得远些。”
姜衍君费解道:“为什麽?”
温尚瑾道:“谁让你们生平肆意无度,树敌衆多,我只担心围场里的暗箭,避之不及。”
“嘁!”她哑然失笑,无言以对。
眼见那箭尾又搭上了弦,温尚瑾稍稍擡高了她的左臂,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衍君当真想好了吗?”
此话,说的是弓箭,还是暗指她的种种谋划?
她仿若未闻,只是屏气凝神时,多了几分犹豫。直至一箭离弦正中箭靶,她才转过头来,笑着问他道:“想好什麽?”
“没什麽。”温尚瑾暗自思忖,没解释更多。
可她当真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还是故作不懂?就这般让他的话语如箭矢掠过,不曾入耳。
他是既不懂怜香,更不可能惜玉,又像是在赌气。一箭刚离弦,另一支箭即刻往她手边递,半刻也不容停歇。
终于在那箭靶成了篓子,最後一支箭脱了靶时,她直拍落了温尚瑾递来的箭,把弓往他手里一摔。
“不练了!”
她只撂下这麽句话,头也不回地旋踵回了营帐。
温尚瑾抱着长弓,望着那自顾自离去的背影,无言相对。不知她好端端的,又发什麽脾气。
秋日的太阳很柔和,眼见旗杆下的影子渐斜,已经过了午时了。
他索性命人备了饭食,亲自端着食案到帐中给她“请罪”。
虽然他也不知,到底请的什麽罪。
温尚瑾甫一进门,对上她幽怨的眼神,忍俊不禁道:“不过一百七十九发,一百六十发上靶。这就嫌累了?要不要明日就差人送你回西京去?”
姜衍君撇过头去,不接话。
他将盘中餐一一摆到她的面前,殷勤献好:“先吃一些?”
她累到脱了力,用饭时连食箸都不想亲自拿,下午说什麽都不愿继续练了。
温尚瑾半晌不见她开口,说道:“不合口味?那我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