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沉默的气氛中,一个咬着牙的声音狠狠响起:“该杀!”
梁又楹猛然睁大双眼,看向说这话的商如意,只见商如意也看向她,目光中满是温柔同情,却又用无比郑重的口吻道:“该你杀!”
“……”
“但也幸好,不是你杀。”
“……!”
梁又楹突然感觉到沉闷的胸口一下子松开了。
她听懂了商如意这话。
梁士德当年的举动,已经不配称之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既然他不为夫,不为父,那么作为妻女的人也不必将他视为丈夫和父亲,既然如此,她在今天为了母亲杀负心汉,天经地义。
只是,梁士德却又毕竟是她的父亲。
若今日是她动手,那么她就要永远背负弑父的恶名,母亲因父亲而死,自己又杀父,这样的人伦惨剧只怕会压垮她。
她没有错。
她只是没有办法,做到更好了……
梁又楹一双大眼睛盈满了滚烫的泪,几番闪烁几乎就要滴落下来,但最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用酸涩的声音轻声道:“多谢王妃。”
商如意的话,无疑解脱了她。
大堂上几个男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裴行远始终用悲悯的眼神注视着梁又楹。
而梁又楹在对商如意说完那句话之后再回过头,咽下了眼泪的她显得沉静了不少,对着宇文晔道:“秦王殿下那天晚上让人去汤泉宫跟他说的,就是我的身世。你们,想要利用这一点,是吗?”
裴行远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了起来。
刚刚,站在大堂门外听到里面的谈话时,他就已经知道一些事情隐瞒不了,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一种终于走到了悬崖边的感觉。
他道:“我——”
宇文晔道:“不是我们,是他。”
跟我回家……
听到这话,第一个露出震惊神色的不是梁又楹,也不是裴行远,而是一直安静的商如意。
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睁大了双眼看着宇文晔,可后者面色平静,脸上没有一丝喜怒变化,更没有丝毫“出卖”朋友的羞愧。
不会吧。
怎么会呢?
以宇文晔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朋友的,况且眼前的情况,就算他担起责任来,也并非不可。
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归咎到裴行远身上?
商如意下意识的想要说什么,可略一思索,她还是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梁又楹也终于在震惊中确认了这句话不是自己听错,商如意清楚的听到她的呼吸一下子窒住了,那双原本就有些黯然的眼睛此刻就像是风中的最后一点残烛,忽的一下就熄灭了,整个人的灵魂仿佛也坠入深渊一般。
商如意忍不住转头看了宇文晔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