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明白,宇文晔当然不像他一直以来表现得那么成熟,那么冷峻。
否则,他不会在被官夫人冷落的童年里,那么渴望别人的温柔,以至对江太后产生那样的依恋之情,以至现在,会这么深刻的把宇文愆与他一起度过的岁月篆刻在脑海里。
所以,他说那天的“少见”,才会记忆如此深刻。
商如意下意识的道:“娘她——”
宇文晔道:“后来我才知道,因为那一天,她知道自己怀孕了。”
“……哦。”
“所以,她来陪我,跟我说了一会儿话。她要走的时候,我牵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她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睡了个午觉。”
商如意明白,那一定是宇文晔童年时,最难忘的一个中午。
可是,这个难忘,注定不只是因为官夫人难得的温柔。
她等着宇文晔告诉她后来,可等了一会儿,却只等来了一片寂静,和宇文晔绵长的呼吸,他仿佛陷入了甜蜜的记忆的漩涡里,几乎沉溺,却舍不得离开,直到商如意开口:“后来呢?”
他的胸膛又是一震。
而这一次,他的呼吸变得紧促沉重了起来,显然从那甜蜜的,记忆的漩涡里抽出了心神,冷静也清醒了起来,道:“后来,我突然就醒了。”
“……”
“我醒来的时候,母亲还没醒,她抱着我躺在卧榻上,那天其实已经快入秋了,但太阳很好,从窗外照进来,我从来没有觉得,太阳那么暖过。”
“……”
“那个时候,已经到我跟大哥约定的时间,可我都不想起床。”
“……”
“就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大哥一直站在窗外——他是来找我,但他没有进来叫我,就只是站在窗外,看着我。”
“……”
“不,他应该是在看母亲。”
“……”
“他看得那么专心,连我醒来了,他都没有发现。”
水厄
宇文愆,看着官夫人?
这一瞬间,商如意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官云暮那优雅端庄的模样,哪怕自己嫁入宇文家的时候,她的年纪已经大了,又常年缠绵病榻,病容憔悴,可商如意仍旧能想象得到,年轻时的她,该有多清丽动人。
而这样的母亲露出温柔的样子,陪伴在孩子身边,大概是每个孩子童年时最美的梦了吧。
所以,宇文愆才是那样看着他们。
但他那样看着官夫人,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想到这里,她问道:“太子殿下一定很羡慕你吧,又或者……”
“嫉妒”二字,她没有出口,但比羡慕更强烈的感情,也就只有嫉妒了。宇文晔听到她的话,仿佛心中也浮现出了这两个字,却听见他发出了一声轻笑,并没有接这话,而是继续说道:“但这个时候,锦云就来了。”